憤怒,委屈,疼痛,獨獨沒有那種作嘔的難耐。
“跟著柴先生學了幾招急救,為了讓你少作點孽,差點命都交到你的手上,這麼恨不得我死?”容津岸的長指按在喉結的邊緣,深深的齒痕環繞一圈,他痛得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殺了你,送你到地下去當面向阿爹懺悔,有何不可?”眼淚還在往下落,葉采薇哽了哽,咬牙,“要不然你就自行了斷,免得髒了我的手!”
說完,又要去拔那根被他搶走的發簪。
“這世上的事,並非非黑即白,”容津岸用大掌將她的手完全包住,制止了她的動作,“咬人的小老虎,有些事,我現在不可以告訴你。”
他看著她被淚水濯洗的瞳孔,眸底像無盡的淵藪:
“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葉閣老的事,就算你現在送我下去見他,我也還是這句話。”
“我不信。”
“那不如這樣,我們現在就下車,外面就是秦淮河,我們一起往下跳,反正我死了你也難逃死罪,不如都到葉閣老面前去,說給他聽,看他信不信。”
“你別跟我發瘋!”
“是你先發瘋的。”
“容津岸,你放開我!”
“你不是說了要一起死的嗎,放開你還怎麼一起死?”
說話間,容津岸又找到了她的手腕,再次按揉,那裡是內關穴,專治嘔吐呃逆等胃疾。
“下次少喝點酒,跟我鬧的時候,也能多點底氣。”
“給三皇子當狗,有什麼必要嗎?很光榮?”葉采薇咬著牙看他。
“那怎麼辦,”容津岸嘴角卻突然噙起了笑意,“要我給你當狗?”
葉采薇啐了一口,用腳狠狠踢了他一下,沉默,悶悶道: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自己該不該信你。”
“不信也無所謂的,我本就不是什麼高潔正直的人,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他清絕的眉眼仍舊掛著戲謔的笑意,實在難以捉摸,
“我不在應天,就在歙縣老家,又或者京城的容府,要是不願意信我了,隨時可以來找我的,怎麼殺都可以。”
葉采薇咬著唇陷入沉默。
“柴先生教過我,要止吐,還需再按中脘穴,雙管齊下效果最好。”容津岸作勢,往她的上腹部探去。
她連連揮開他蒼白的手,兩人歇斯底裡的爭吵,就這樣被放在了一邊。
容津岸又說她此刻醉酒不宜長途坐車,讓容文樂就地找了一間客棧,順便吩咐了店家,準備好了生薑等止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