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子瑜這樣輕佻無禮的話,放在平時,葉采薇早就火冒三丈,對他逐字逐句反駁批判了。
然而今日不同,冬雨淋漓,她心頭的亂麻也被澆濕澆透,浹浹冷冷地貼住,她回道:
“溫大公子定親成親,從此以後,多了一個人疼惜謠謠,我是在替謠謠高興。”
“溫大公子對葉姑娘情深一片,肯為了姑娘退掉成事在即的婚姻,這樣的果斷,奚某佩服不已。”奚子瑜的話輕飄飄的,和他手中的摺扇一樣輕,他眉毛一挑:
“此事成了,親上加親,這多的一個疼惜溫大姑娘的人,便是葉姑娘你——”
“我已拒絕了他。”葉采薇的眼眶更紅了。
原來她和溫讓的對話被他們都聽見了,她只有掐著掌心,才勉強沒有失態。
容津岸就在她對面,她很想去看他的眼睛,卻是近鄉情更怯。
與她的潰不成軍相比,奚子瑜卻笑意濃釅:
“葉姑娘說,你已有心上人,卻並非溫大公子。奚某鬥膽,敢問此人,我與仲修是否認識?”
葉采薇的掌心被掐得極痛。
就像八年後的現在,她明明已經和容津岸和離、井水不犯河水,卻又屢屢重遇,還莫名其妙被他死死摟在懷中。
當年慣於一言不發的人,如今口口聲聲身中劇毒,非要她來為他紓解,他把她的手腕攥住,她只能再次掐著自己的掌心,才能免於危險的沉淪。
五年的空白和分別,身體和心跳,卻都比她先一步陷入熟悉的親密。
“容津岸,你能不能講講道理?”葉采薇從回憶中抽離,“冤有頭債有主,是誰害你變成了這副模樣,就找誰去,我可不是你的什麼‘不許’。”
她覺得自己的眼眶溽熱,一定是被他傳染。
這個討人厭的家夥。
“當年,當年溫家大哥臨定親時,突然向我告白,你明明就在一旁,聽得真真切切,”葉采薇的喉嚨有些痛,
“那個時候,你為什麼沒有站出來說‘不許’?”
“記仇?”容津岸好似在笑,卻又清淡而漫不經心,“原來隔了這麼多年,你還記得一清二楚。”
“我為什麼要對溫讓說‘不許’?反正你已經第一時間拒絕了他,把他一片赤子之心,傷得透透的。”
葉采薇想要站起來,想要推開他,卻仍舊是徒勞。
沒有多少力氣了。
“薇薇是隻記仇的小貓,我呢,我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我也是個記仇的。”容津岸的勁力忽然加重,
“方才你說,我不配與佟歸鶴一介黃口小兒相提並論。”
“你用言語羞辱我,我要報複你。”牙齒和熱息同時向下,在她鎖骨附近逡巡。
“葉采薇,我要報複你。”男人又重複了一遍。
牙齒也是骨,骨與骨的交鋒,讓葉采薇差一點傾瀉嗚咽,他怎麼能這樣對她呢?
他故意的顛倒黑白,論起混淆言語,他當屬人中翹楚。
“剛剛你還在求我!”她只能大聲糾正他,“容津岸,現在是你在求我,求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