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眼睛一閉,咬開容玠的那雙唇瓣,將舌尖探了進去。
她閉著眼,沉浸在唇舌相抵的感覺裡,全然不知她身下的醉鬼已經緩緩睜開了眼,含著幾分醉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微顫的長睫上。
蘇妙漪的吻是好奇的、散漫的、而且毫無章法。那柔軟的舌尖掃到哪兒是哪兒,卻偏偏不願停留,只肯點到為止、一觸即分。
就好像她這個人,永遠可以漫不經心地說著撩撥的話,甩著撩撥的眼神,把人撩撥得渾身是火卻渾然不知,最後仍能當斷則斷、清醒抽離,毫不猶豫地拋下滿身汙濁、一塌糊塗的他……
容玠眼裡的醉意越來越渾,越來越濃,甚至平白生出了幾分怨氣。
就在蘇妙漪心滿意足、手掌撐著他的肩,想要鳴金收兵時,容玠忽地拽住她的手腕,猛地翻過身,也報複性地一口咬在了她的唇上。
“唔。”
蘇妙漪吃痛地悶哼一聲,不樂意了,用手推拒容玠的肩,卻被他強硬地扣住,壓在頭頂。
有那麼一瞬,蘇妙漪險些都以為容玠是在裝醉!可睜眼對上那雙縈著霧氣的醉眼,她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一改方才的被動,容玠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精準地捉住了那四處作亂卻不負責任的舌頭,肆無忌憚地掠奪。直到將那東躲西藏的舌頭吮得麻了、不能動彈了,直到蘇妙漪的嗓子裡發出幾聲可憐的嗚咽,他心中的那股火氣才逐漸壓下,放輕了動作,溫柔地給她渡氣……
怒火被澆熄,卻有另一簇火燃了起來。
夜涼如水,清風朗月。
藏書樓下,疾步匆匆的遮雲卻打破了這靜謐夜色。
此刻他若是一抬頭,便能隱約看見最高處的扶欄邊,有兩道人影交疊著緊緊挨在一起——
二人的衣裳顏色一個黃一個青,如銀杏葉和竹葉混雜在一起,幾乎都難以分辨那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女子的青絲在風中顫動著,將那在衣裳間作亂的手也遮掩得嚴嚴實實。
可惜他心急如焚、步履如飛,壓根顧不上觀察樓裡的動向,便闖進了藏書樓裡,從第一層便開始喚,“公子!蘇娘子!”
快到頂層時,一道人影才出現在了樓梯口,“怎麼了?”
遮雲驀地頓住。
聽聲音是蘇妙漪的聲音,只是語氣和音調有些不同尋常,但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他抬頭望去,藏書樓裡沒有點燈、光線一片昏黑,唯有少許月色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半空中浮動著。
而蘇妙漪站在樓梯口,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見她散了發髻、珠釵盡卸,那杏黃色的裙裾不知在哪兒揉得有些皺巴巴的……
“你家公子飲多了酒,現下昏睡過去了……”
見遮雲傻愣著,蘇妙漪心虛地抬起手,藉著衣袖的遮掩,幹脆將唇上淩亂不堪的口脂全都擦拭幹淨了,“出什麼事了?”
遮雲恍然回神,“是江娘子!江娘子她,她落水了!”蘇妙漪一愣,驀地抬腳往藏書樓下飛奔。
從遮雲身邊擦肩而過時,遮雲嗅到了一股混合著桂花釀的雪竹香。那雪竹香的濃鬱程度,幾乎和公子屋裡剛薰染出來的衣裳不相上下。
他來不及細想,朝樓上匆匆瞥了一眼,就緊隨在蘇妙漪身後,飛快離開。
客房裡,江淼裹著厚實的披風坐在床榻上,發絲還濕淋淋地淌著水,有些驚魂未定地盯著搖曳的燭火。
蘇妙漪趕到時,就見一個婢女正端著碗姜湯遞給江淼,給她驅寒。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