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你所言,不論我心意如何,都已經上了你的賊船。可既然你的身份是如此大的隱患,與其等著有朝一日旁人掀翻了這船,倒不如我親手點了這把火,還能佔個摘奸發伏之功,與你們徹底撇清關系!”
裘恕抿唇不語,眉心蹙成了川字。
自來汴京之後,蘇妙漪還是第一次看見裘恕露出如此冷冽的神情。她總告訴自己,裘恕那副慈眉善目、溫和退讓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是假的,可裘恕的真面目究竟如何,其實她也不清楚,她也好奇……
“所以裘行首,你的秘密已經守不住了。除非……殺了我,殺了淩長風,還有所有知情的人。”
預料中的勃然大怒或是陰鷙戾氣都沒有出現,裘恕反而緩緩舒展了眉頭,靜靜地望向她,眼底深不可測。
“妙漪,你好歹也喚過我這麼多日的世叔,今日我便教教你。殺人滅口,不過是一場看似一勞永逸,實則後患無窮的騙局。想要叫人守口如瓶,只消找到她致命的弱點,便能穩操勝券……”
聽到這兒,蘇妙漪已經皺了眉,心中有些不安。
而下一刻,看清裘恕從袖中拿出的一枚扇墜,她的臉色倏然變了。
這是她小時候送給蘇積玉的生辰禮。蘇積玉這些年一直帶著,從未離過身……
一瞬的驚愕後,蘇妙漪反應過來,驀地沖過去奪過那扇墜,怒不可遏地,“你對我爹做了什麼?!”
裘恕將那扇墜還給了蘇妙漪,語調緩緩,“裘某能有今日,絕不是隻靠仁慈良善,定然有自己的手段。”
“……閆賊之後,豈有善類!”
半晌,蘇妙漪才咬著牙根擠出這麼一句。
裘恕背對著她,身形一僵。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帶著護院離開。此後,整個知微堂鴉雀無聲,靜得可怕。
蘇妙漪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下水來,耳畔還回響著裘恕最後的警告——
“積玉兄如今平安無事,可若你再輕舉妄動,那裘某就說不準了。至於何時能讓你們父女團聚,那並不在我,而在你。小妙漪,何時你能讓我放下戒心,相信你會將這份小報的秘密爛在肚子裡,積玉兄自會安然無恙地回到你身邊。”
蘇妙漪咬牙,手中死死捏著扇墜,掌心被硌得生疼。
她並非沒想過裘恕會如何應對,可她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快得到訊息,這麼快就將蘇積玉的性命攥在手裡……
她眸光一閃,忽地朝掩合著的屋門看去,“進來。”
門外之人遲疑了一會兒,才將門推開,走了進來。
“姑姑……你沒事吧?”
蘇妙漪看著走到近前的蘇安安,“我沒事,可我爹有事,他落到了裘恕手裡,可能連命都快沒了。”
蘇安安睜圓了眼,似是驚訝,又似是懷疑。
蘇妙漪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我一早就知道,裘恕在我身邊安插了他的人,我一直覺得這個人是祝襄,包括那次在扶風縣,我也以為是祝襄將慈幼莊的風聲透露給了裘恕。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可能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