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也?懵了,“容玠,你此話何意??”
容玠低眉斂目,答道,“回稟大人,尹大人的獨子尹璋與我是?府學同窗。近日,學官們正在品議唯一一個?直取入仕的名額,待選名單裡,尹璋僅次於我。通判大人散播謠言、誣告家母,便是?為?了讓學官們以‘家世不清白’為?由,將我從名單裡抹去,好?讓尹璋能順理成章地直取入仕。”
這番話一說?完,衙門外的人群又是?發?出一陣茅塞頓開的驚嘆聲——“原來還有這一出!”
尹通判臉色青白,指著容玠道,“你信口雌黃,有何……”
“我還有人證。”
容玠波瀾不驚地打?斷了他。
下一刻,三個?被黑布蒙罩著頭的人便被衙役們帶了上來,推搡到了堂前。
三人癱倒在地上,頭上的黑布被一下揭開。
濃重的酒氣瞬間在公堂上蔓延開,直叫蘇妙漪忍不住蹙眉,以袖掩鼻,又攙著扶陽縣主往後退了好?幾步。
看清那三個?醉醺醺的酒鬼面容,尹通判驀地瞪大了眼,一下沖了過去,“璋兒?璋兒!”
尹璋被尹通判晃醒,迷迷糊糊地咧嘴笑起來,“……爹?你是?我爹!”
見尹璋神志不清,尹通判厲聲對著容玠嚷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蘇妙漪忍不住冷嗤一聲,“通判大人的眼神不好?使,連鼻子也?是?擺設嗎?令郎一看就是?喝多了,宿醉未醒啊。”
話音未落,尹璋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一把?推開尹通判,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邊打?著酒嗝,一邊結巴道,“這,這不是?府衙公堂嗎?我,我已經做官了?我已經當上官了!”
他回身將另外兩個?人拉起來,“楊兄、方兄,快醒醒!我已經到了汴京,我成知府大人了……”
另外兩人揉著眼睛,站都?站不穩,也?渾渾噩噩地向尹璋道賀,“恭,恭喜尹兄!賀喜尹兄!總,總算揚眉吐氣,把?那容玠拽、拽下來了……”
聽著話鋒不對,尹通判剛想要沖上去,屏風後的端王卻發?話了,“攔住他。”
兩個?護衛當即從屏風後繞出來,將尹通判按下。尹通判被堵住了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尹璋和他那兩個?狐朋狗友,醉醺醺地在公堂裡大放厥詞,如入無?人之?境。
“這府衙,怎麼和咱們臨安的府衙有點像啊?”
“廢話!衙、衙門不,不都?長一樣嗎……”
“你是?什麼人,還不滾下來,給知府大人讓座?!”
“容,容玠?你怎麼也?在這兒?!”
尹璋跌跌撞撞地到了容玠跟前,眯著眼瞧他。
“尹兄你定是?眼花了!容玠他怎麼可能在這兒……他那樣見不得人的家世,哪個?學官敢舉、舉薦他去汴京啊……”
“還,還得是?尹兄你們家手段高明啊……要不是?你們找了個?容氏發?賣的老婆子去擊鼓鳴冤,這事情能鬧這麼大嗎……”
聞言,被扣押的尹通判又死命掙紮起來,可卻被護衛按下,動彈不得。
尹璋渾然不覺,豎起一根手指,嘚瑟轉了個?圈,“一百兩!我,我爹給了那老媼一百兩……”
說?著,他又打?了個?酒嗝,臉色通紅,“相當於用這一百兩買了個?官、官位……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