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浮現在眼前,她緩緩睜開眼皮子,一雙翡翠色眼眸顯露出些許迷茫,後頸傳來的痛感讓她回過神,猛地坐起身,“後輩……君。”
君字一出口,她面色微紅,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
這裡是一間休息室,有一排排沙發環繞在牆壁,中央有三個自動販賣機。
除開她以外,另有一名男人待在這裡,不是武藤青,而是她父親,英文名愛爾蘭的山本一忠。
空氣隨著她低頭而陷入尷尬,山本猶豫一會,還是開口道:“對不起,織姬。”
郡山織姬身軀一顫,手指握緊,再抬起頭,勉強擠出笑容道:“沒關係,你沒欠我們什麼。”
山本眼眸泛起一絲淚光,語氣深情地問道:“真的嗎?”
“騙人的。”
“……”
躲在門外偷聽的武藤青險些笑出來,他可以想象,郡山父親的表情是多麼尷尬。
山本苦笑一下,找個位置坐下來,道:“天氣熱,平時要多吃點冷飲,小心中暑。”
中暑?郡山織姬提到這一茬就生氣,她敢保證,自己是被後輩君給打暈的,真是太過分,等下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見女兒沉默,山本撓了撓微卷的黑髮,小心詢問道:“你,和絃子最近過得還好嗎?”
郡山織姬回過神,心頭莫名火起,聲音尖銳道:“好,當然好,最近媽媽和一個男人都在討論何時結婚。”
山本瞳孔擴散,呼吸聲都加重,隨即苦笑道:“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她從沙發站起來,居高臨下地逼問道:“你真得這麼認為嗎?”
山本眼眸微垂,在女兒灼灼逼人的視線之下,他心裡閃過一抹窘迫,又苦笑道:“不,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她沒有給父親喘息的機會,追問道:“那為什麼當初你要拋下我們離開?只要你說一句,不論是媽媽,還是我都會和你一起去。”
面對如此充滿孩子氣的問話,山本沒有敷衍,將她當成一個大人,認真地回答。
“然後呢?在人生地不熟的巴黎,我每天要忙於畫畫的學業,你要面對一群語言不通的新同學,弦子要守在沒有人的家,看著聽不懂,看不懂的電視劇,這樣的日子,你們能忍受?能適應?”
連續兩個質問,讓郡山織姬說不出話,她手指緊握又鬆開,倔強地頂回去道:“總會有辦法解決,你少用這個問題充當逃避的理由!”
山本默然,過一會,他喃喃細語道:“我初到巴黎,日子並沒有過得太好,一個異國的畫家,往往不容易得到當地畫家的承認,更別提是巴黎。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很慶幸你們沒有跟過來。”
“今天能見你一面,看到你過得很好,我已經足夠了,再見。”說罷,他起身,走向休息室的大門。
走到一半,郡山織姬飛奔跑過來,一把抱住他,哭喊道:“爸爸,對不起,我不該用那種語氣和你說話。對不起,其實我一直都很想你,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嗚嗚。”
“織姬,我也是。”
門外,聽到這一切的武藤青手背在腦後,轉身離開,看來今天不需要他陪了,還是回家,陪一陪老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