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菊的話令女子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確實,新皇登基,根基未穩,林家前不久滿門抄斬已經引起了不滿,倘若行軍打仗,不管戰役大小,損失的不僅僅是對方,如果能在不傷一兵一卒的基礎上解決,眼下是最好的方法。
想來,胸口積壓的鬱氣消散了不少,臉上的神情恢復了許多,從軟榻上坐直身子,任由採菊在身旁幫她整理著衣容。
採菊見自家主人臉色緩和,總算是鬆了口氣,“娘娘能想開便是極好的,少爺就是怕娘娘您沉不住氣兒,所以提前派人來通知。”
“倒是多謝兄長的一番苦心了,我知道該如何做,方才是我憂心了。”
拾了一塊下人剛拿上來的糕點,優雅的喂進口中,慢條斯理的咀嚼著,眸中的光凝結成了一束冷芒。
陰日倒要親眼看看那土匪的女兒究竟是何模樣,若是個相貌好的,她一點都不介意毀掉……
一介行雞鳴狗盜之事的土匪也想進這宮中分一杯羹,呵,著實好笑呢,這後宮可不比江湖,她相信進了宮就算她自己不動手,也自會有人替她來收拾的,她只要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也未嘗不可。
哈哈哈哈!
臉上露出的瘮人笑意,令伺候在側的菜菊心頭一跳,迅速避開了視線。
“姑母什麼時候回宮?”
“大概還需要些時日。”
女子點點頭,如此一來,那就讓那土匪多享受會宮中的美妙生活罷了,從高臺跌落塵泥,那滋味可比穿心蝕骨還痛。
……
夜,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離別之際,尤傾傾心中也很難受,在寨子中不知來回踱了多少步子,每次靠近柳如煙和錢有富的房間時,總會忍不住的停下,不敢上前。
她不知道南宮淮是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讓一向寵愛她的錢氏夫妻鬆口,允她入宮。
終於,在一百零六聲嘆息過後,面前的門被從裡面開啟了,視線和準備出房門的錢有財對了正著。
二人皆愣住了。
還是尤傾傾最先反應過來,尷尬的抬了抬手,揮了揮,“哥~”
“嗯,進去吧,正好要去找你,爹孃有話對你說,讓我去叫你。”
說罷,兀自出了房門,朝左側走去。
夜風飄繞,加上男子步伐的大,腳邊的衣袍翻飛,在虛空中勾勒出了一抹漂亮的弧,每隨著男子走一步,都會出現一抹新的卻又同樣漂亮的弧度。
尤傾傾看著錢來財的身影,強忍眼眶裡的酸澀,抬起步子邁了出去。
一隻腳剛踏進去,便聽到了裡屋中隱隱的啜泣聲,身旁還有一道強忍晦澀又耐著性子安慰的男聲,尤傾傾知道,這是柳如煙和錢有富的聲音。
前進的腳步宛若被釘子死死的釘在了原地,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無法挪動半分。
“傾傾…”
作為系統,能夠感知到與自己繫結宿主的情緒變化,眼下尤傾傾的情緒很不好,她在難過,閃閃都能感受的到。
來了寨子裡不過大半個月的光景,卻是生前從未感受過的溫情,她捨不得,不止出於原身的情緒,更多的還有她的……
“寶貝閨女來了啊。”錢有富眼尖的發現了站在外屋的尤傾傾,訝異了片刻,爽朗笑了起來,和往常一樣,只是尤傾傾還是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捨和其他的一些她猜不透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