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她的回答,他不滿地頓了下,再生個寶寶?
溫喬咬著唇,依舊沒回答。
天邊的雲層散開,露出一點光亮,屋子裡人才將歇,相互依偎著沉沉睡去。
這個夜晚。有人好眠,註定有人失眠。
許暮輸完液,燒算是退下來了,睡得昏昏沉沉,好幾次被噩夢嚇醒。
最荒唐的一次是他夢見寧偲懷孕了,大著肚子參加同學聚會,她老公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提起她老公,她一臉笑意,一看就是呵護的很好那種。
他酸得舌尖發苦,一個勁兒安把自己灌醉。
眼睜睜看著哪哪不如他的男人把寧偲接走,瘋了一般追出去,車剛開上匝道就出車禍了,他在副駕駛被撞得皮肉都爛了,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
許暮被這種夢反覆折磨。
每一個夢都清晰的還原他失去了寧偲的痛楚,每一個結局都很淒涼。
看吧,老天也不讓他們好。
許暮睜大了眼睛,眼睛裡沒有半點睏意,看來褪黑色素已經起步了作用了,是該回南城找個醫生看看,想了一陣兒,爬起來又吞了兩顆褪黑色素,回去躺下繼續強迫自己入睡。
關了燈,拉過被蓋過頭頂,藥效短暫的起了作用,許暮再次跌入另一個噩夢裡。
再次醒來時,窗外蒙蒙亮。
漆黑的夜未散盡,天光的白還沒完全來臨,黑白交替時,總給人一種失落和孤獨的交錯感。
許暮剛從噩夢中醒來,喘著氣,只有一點光透過窗簾鑽進來,那種交錯感就會被放大到無法忽視。
他翻了個身,弓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不就是一個女人麼。
饒是這般想著,他才意識到阿偲就像是一根樹在心裡生了根,根筋往下扎進了皮肉甚至骨髓裡,若是要拔走,只會連帶他一起死掉。
他弓著身子,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嚥了一聲。
有什麼溫熱的滾過兩腮,落入枕頭裡。
好半晌,他找出手機,想給阿偲發微信時才想起來被拉黑了,連同電話一起。
許暮在網上找了一堆如何給被拉黑的好友發訊息,沒有答案,在萬千答案中,他找到了一條几分玩笑話的答案。
他點開阿偲的支付寶。
隨手點了一個表情,傳送成功。
這讓他沉入谷底的心情瞬間回暖,彷彿所有的痛在傳送成功的一瞬被治癒。
那頭沒回,應該睡得正香,他有足夠的的時間編輯完善措辭。
只是,很多想說的話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到最後反倒是一句話都打不出來,寫了刪刪了寫,半天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表達。
時間漸漸過去,天光大亮,等許暮揉了揉眼睛,再看自己未發出去的那段話,距離第一個表情已經過去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