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了20公里,還有30公里沒走。我可以。她爽快的吃了藥。
會出事。
不會。明天一早能退燒。我保證。
如果,明天一早還沒退燒,我們馬上撤回普蘭縣。
聽你的。
我們再次睡去。我清楚的記得,上次林近溪在旅途中病倒是在林芝,那年,她遭受了情感上的劫難。
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高海拔徒步,缺氧、體力不支、舉步為艱,一路隨行的是翱翔著蒼鷹的碧空,無染的白雲,朝聖者的頂禮膜拜,還有自己的靈魂。即使你穿了瑞典AS家的登山鞋,在阿里,那也只是雙用來走路的鞋,就好像你提著愛瑪仕的限量版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招搖過市,大家看的是He
&nes的lo,如果你把它背到阿里,它就是個袋子,還裝不了啥東西。
旅行對於有些人來說,是成長和收穫;對於有些人來說,是結束和完結;而對於有些來說是感悟和失去。
返回北京後,林近溪很快和老任舉行了婚禮,帶著阿里暴曬過的褪著皮的黑紅的臉,但仍然不影響她是個姿容綽約的美人。結婚前夜她告訴我,老任對她有恩情,父親突發腦溢血的時候,是老任利用人脈,找到全國排名第二的專家,得到及時的治療,並且殷勤的鞍前馬後。父母要換房子,也是老任動用了關係讓她父母用120平方米的預算拿到了160平方米朝南的陽光房。對徐澤遠,她也做出了安置,她寫篇稿子題目叫——阿里,一場靈魂之旅。
能幫我個忙嗎?她平靜的看著手中馬克杯裡飄浮著兩片茶葉。
說來聽聽。我是個好聽眾。
稿子的屬名寫你,讓曼朱‘死’了吧。
想好了?
恩,如果有人刨根問底,就說林近溪走了,走的無影無蹤。
置之不理,不是最省事。說完我對她察言觀色。
不。看得出她對他難以割捨。
好吧。我懂。
謝謝!
我很好奇,為什麼要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我問了一個過界的問題,做任何事,對任何人我儘可能做到置身事外,這樣可以保持客觀。讓我十分好奇的有兩件事,一件事是,雪花是誰造的?為什麼每一片都精雕細琢;另一件,就是徐大和林近溪撲朔迷離的關係走向,是什麼讓他們的關係超越時空、地點,都無法被割斷。
愛的太深反而容易喪失理智,毫無判斷力,拿捏不好分寸,扮演不好該扮演的角色。林近溪已經無力去愛了。
理智讓人有安全感。我喃喃地總結了這句話的實質,仍然十分贊同。
情深所致不知所以。見了面我們不是破鏡重圓就是再一次一見鍾情。過於美好的東西不會長久,.......好不容易療好的傷就讓它留個印記,足已。
我體會不出情深幾許才會走到如此田地,大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形容的就是這種難分難捨卻又隨時可以放手的愛情。
新一期的雜誌出刊了,我再一次閱讀‘阿里——一場靈魂之旅’的版面,有一段她這樣寫道,
這是一片只生長著高寒牧草的荒涼之地,有著天地初開的模樣。身處此地,吸收日月星辰的光輝與精華,你的靈漸漸復甦、舒展,他(她)在你的軀殼裡一股股的湧動,慢慢觸碰軀殼的邊界,直到天地的精氣徹底喚醒了靈,他(她)輕而易舉的游出軀殼,抽離血肉之軀,懸浮在被我們稱之為時間、空間、地點的三一律概念裡和你面面相覷,他(她)看著你並不會像你看他(她)一樣,有多麼的好奇。他(她)想,有什麼分別,無論男女老幼、善惡美醜,你只是他(她)暫時的宿主,他(她)也嘗試過在你作孽的時候吶喊叫停,在你行善的時候擊掌讚賞,可是你永遠聽不到或者感受不到他(她)的存在,於是他(她)早早懂了這個道理,止語靜默,等待著會是哪一個你意識到他(她)的存在,記數著有多少個你感受到了他(她)的存在並達成靈肉合一,或者無法合一的時候,他(她)坦然的和你和解。
林近溪的這段描寫很有意思,用擬人的筆法詮釋了佛洛伊德本我、超我的概念。她笑言受靈的啟發,我聞之一笑,但是重複閱讀後,覺得不無道理。或許她真的如她所言感受到了潛藏在她身體深處的靈?
在岡仁波齊轉山的第二天清晨,林近溪退了燒,不但沒有倦容,而且精神格外抖擻,我反覆用手背、額頭確認了她的體溫,很是詫異,
見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