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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皈依之路(上) (1 / 3)

林近溪套了身白色洋裝,戴了副Akoya K金鑲嵌的精緻的珍珠小耳環,簡約中透著嬌柔的貴氣。她的可塑性極強,我們一起負重30公斤背囊徒步的時候,她永遠是堅持到最後的那個人。當她轉身鼓勵你繼續向前時,你會看到,她胸前緊握揹帶的雙手,從小臂到手腕暴露著青筋,顯得強硬和不妥協。然後她會露出一個輕鬆自如的微笑問你:你OK嗎?還可以繼續嗎?還有100米我們就可以休息了。加油!

那時你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她的一張笑臉和纖細小臂上明顯的青筋,然後心裡便開始咒罵,怎麼有這麼倔強的姑娘,怎麼跟這麼頑強的姑娘結伴同行。而此時,她正斜倚在我的辦公椅上,微燻著緋紅的臉,身子在白色洋裝扭動,乾脆蜷縮在辦公轉椅上衝著我稚氣的笑。

我遞了杯椰漿紅茶給她,她嗅了嗅馬克杯飄出的熱氣,道,

椰漿是海南揹回來的吧?真香。看來她很清醒,可以透過嗅覺精準確定植物名稱和產地。

喝了多少?我問道,她幾乎滴酒不沾。

混著喝的,一杯啤酒,一杯紅酒,沒了。......我覺得老任對我挺好的。

他確實值得託付終身。客觀上我認同。

他喜歡我。

還有呢?

他前妻和兒子在國外,也不會太多牽連。

還有呢?

他是個好人。人好,對我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符合父母告誡我的擇偶標準。

是,不可多得的選擇物件。

我尊重他。

你是不是該交我篇稿子?天氣暖和了,我們動動。

好,聽你的。你說有封信要給我看?

在桌面上,自己看,我去打個電話。

再冷的冰山都會被火焰熔化掉,林近溪和老任這些年在工作上朝夕相處,老任對她又多加照拂,似乎在一起也是件順理成章的事。

最近我在做人物系列的專訪,比如後海某Holiday I

藏族女老闆,或者某個沙龍的加拿大藝術家,我要採訪這些充滿奇思妙想,使夢想成真的造夢者,和他們鬥智鬥勇,或忍受他們小小的傲慢,或享受他們賦有靈性的靈魂,或拆解他們的挑剔。還在講電話的時候,林近溪推開了工作間的門,鎮定自若的對我點了下頭,用手勢向我道別,輕輕的離開了,我無暇顧及,心裡有種意念一閃而過,她內心正翻江倒海。

我和林近溪的出行計劃從上一年的秋天拖延到新一季的春夏,仍沒收到有人給我發任何可供參考的行程單和注意事項,心裡莫名的失落。我在制定行程計劃的時候等來了一個訊息,林近溪籤應了老任的求婚。於是我們的此次出行,意義非凡,像慶祝林小姐告別單身時代的盛大狂歡。

‘永恆不敗的碧玉之湖’——瑪旁雍錯,吸引著從印度、不丹、尼泊爾朝聖而來的信徒,他們在聖湖中‘沐浴淨身’。林近溪雙手奉水潑酒在臉上,頭髮上,最後她用虔誠的跪拜結束了這場自己給予自己的洗禮,並匍匐著酌了一口聖水,她起身時臉上和頭髮的水痕溼漉漉的順著臉頰淌下來,流到嘴角時她下意識的泯了泯,對我說:鹹的。

我心想,希望勝樂大尊賜與人間的甘露,真的能清洗人心靈中的煩惱和孽障。據我所知——這可是中國第二大淡水湖。

在普蘭縣打尖的第一晚,團友們集體都被高反折磨的無法入眠,我和林近溪穿戴著最厚的衣服在戶外架了三角架拍滿天的星辰和銀河。因為缺氧我感覺頭部腫漲,僅殘留有限的思維空間,比如它還可以發號指令如何穩定三角架,把相機M檔的快門一調到底,如何盯著繁星大口喘氣、出神,然後差點忘記我們要拍星星。

第二天一早,嚮導丹珠帶著團員們開始了52公里的轉山之旅,神山崗仁波齊——神聖到無法描述的西方極樂之地,被雍仲本波佛教、印度教等宗教稱之為世界的中心。丹珠說,轉山一圈,可以洗淨一生罪孽,轉十圈,可在五百輪迴中免受地獄之苦,轉百圈成佛昇天。關於人與信仰的關係,在信徒中大約是分為兩種型別,一種始於家族傳承;另一種靠後天覺悟,在不同信仰中找到與自己最為契合的。轉山的路上藏族佛教徒頂禮膜拜、五體頭地,他們在腳上捆綁著氈、麻或是厚厚的棉褲腿,手上套著千層底的布鞋,連日的轉山讓他們灰頭土臉,可他們完全不介意無信仰的人們向他們投來任何形式的目光,他們默默的繼續五體頭地,他們對信仰的忠誠根植血脈。丹珠說:每年轉山的信徒都會發生不同原因的死亡並引以為榮。這大概便是佛經裡講的四相: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相的最佳詮釋。西藏是一片秘境,她有廣袤的大地、高峻的雪山、寬廣的峽谷、清澈的湖水,如果沒有虔誠的信眾和堅固的信仰她還算不算秘境,或者各種美妙的名字——香格里拉、香巴拉、人間天堂、西藏之西,是否還屬於她?

林近溪走在隊首,一路只看到她滿腹心事的背影,和以前不同,她很少回頭關照其他隊友。一路走走停停,當晚我們在某供給點的板房落腳,睡大通鋪,極度的疲憊是戰勝高反的良藥,半夜的時候,夢裡清晰可見有位藍衣尊者持著金色的聖器向我右耳注入一種透明的液體,我僵死的感應系統被一陣陣熱熱的氣流侵襲。這就是傳說中的灌頂?在夢裡我不停的向自己發問,這是灌頂嗎?藍衣尊者點了點我的肩膀。我一聳肩才發現如夢方醒,靠在我右側的林近溪收回了戳我的手指,伴著一股股喘息的熱氣小聲的說道:幫我拿顆去痛片。

你怎麼了?我小聲的回應,去摸她滾燙的額頭。

只是著涼。

我輕輕起身去腳邊摸索我的揹包,在頭燈的照明下取了藥,拿了水杯遞到林近溪嘴邊,

明天,我們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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