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易順華抓起桌上的食物,扔到自己手中的破布袋子裡:“今天真是萬分多謝你了,不過我不能只一個吃獨食,我要把這些東西都給我兩個女兒帶過去嚐嚐鮮。”
張念心叫來小二結完了帳笑到:“沒什麼,都是一個多災多難的身份出生,互相幫助扶是應該的。”
這時易順華笑到:“唉,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見見易嘉易柔兩個小丫頭吧,她們是我撿來養大的平常在別人家打短工,晚上和我一起在城外的破廟過夜。怎麼著,你也我的大恩人。”
張念心笑到:“好啊,正好去看看能不能替你為她們謀個出路,總不能讓她們一直和你一起當叫花子吧。”
張念心和易順華下了樓徑直來到城外的一間破廟,這時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哎呀,我都說了你們去那個鄉下老財家幹活沒出路的,和我一起去長安吧。”
“不行,我們要等父親回來才能商量。”
二人連忙衝進去一看,張念心頓時懵了:“怎麼是你?”
那人自然是吳健生,此刻他正拿著幾兩散碎銀子,往兩個衣衫襤褸的女子懷裡塞。那兩個女子摟在一起瑟瑟發抖,不敢伸手去接。
易順華快不走上前,打翻他的銀子,護住兩個養女怒到:“你要幹嘛?我再窮也不會賣這兩個丫頭給你的的。”
吳健生一下懵了:“老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我是人販子了?我是想僱她們當婢女。”說著,他又往向張念心:“想不到最近名揚巴蜀的血羅剎也在這裡。”
片刻後,張念心終於向易順華解釋清楚了這位書生打扮的人正是剛剛憑藉江雪名揚關中的吳健生,不是什麼人販子。(柳宗元:我想掐死他可以嗎)
易順華頓時恭恭敬敬朝他道了歉,然後找來兩塊破木板拼成一個地鋪,然後把張念心買的吃食放在了上面,擺成了一個小小的酒席。那兩個窮慣了的小姑娘,哪裡看見過這般美食,不顧感謝狼吞虎嚥了起來。
易嘉一邊咀嚼著一條雞腿一邊說到:“唔嗯,爹,你也吃點啊。”
易順華拍拍她的額頭,慈祥的說到:“爹吃了,不餓,你們吃。”
吳健生這時候講起了自己遇見她們的經過:“我關中出來,到了鄭縣去鄉下打聽張姑娘的訊息,路上遇見這姊妹倆被兩個富戶的下人毆打,連忙上前制止了。一問才知道,那個富戶誣陷她們在院子裡幹活的時候偷了屋裡的東西,不給她們工錢,還要打他們。把她們救下來以後,我讓她們領我去她們家裡看看。結果一到這個破廟啊,嘖嘖嘖,眼淚都快下來了。”吳健生咂咂嘴望了望屋頂那塊隨時有可能塌下來的橫樑。“然後啊,我就給了一些散碎銀兩,讓她們當我的婢女和我一起去長安過日子,她們非不,說要等她們爹回來,然後就遇見了你們。唉,老先生,你腿斷了,眼睛也瞎了一隻,這幾年要飯養活她們很不容易吧。”
易順華灑脫到:“哈哈哈,有什麼不容易的,天做被子,地做床,沒人徵我們當兵,沒人找我們繳賦稅,快活的很啊。”然而,他身上那用碎布拼起來的衣服,佝僂的身軀,證明了這日子顯然沒有他說的那麼好。
這時,易柔吃的差不多了,望了望張念心的那紫衿長裙,眼中滿是羨慕的說到:“張姐姐,你那身衣服好好看啊,我以後一定也要穿。
張念心看看了自己的打扮說到:“這衣服也不是我的,是獨孤鳳小姐送我的。”
易柔一聽眼中的羨慕之色更甚了,“哇,這個獨孤小姐這麼好,居然送你這麼好的衣服,我可以摸一下嗎?”
張念心直接啥然的將裙裝的外衣脫了下來遞到她手裡笑到:“你想摸多久都行。”
“多謝張姐姐,”易柔激動無比的接過衣服,說著便將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趁這時,張念心看清了她破衣爛衫後的後背,只見她瘦的連肩胛骨都突出來了。張念心伸手在她後背上摸了一下,感覺不到肌膚下有一點脂肪,盡是扎人的肋骨。再看看她的臉,骨相臉型還算不錯,但是兩隻眼球瘦的都凹下去了,比當年連成大師逼她辟穀時還要慘。見她們這幅悽慘的模樣,張念心也是鼻子一酸,兩行眼淚不爭氣的落下來了。雖然軍戶漸漸荒廢以後,她家也是光景淒涼,但是他父親畢竟是在軍中當過小官的,有一些積蓄和存糧,她自己幼時也還能學武識字,以求在長大後有一些謀生的本領。而易嘉易柔姐妹,真的是這輩子都只能乞討生,毫無出路。於是張念心問到:“易老先生,她們倆都多大了,你對她們以後有什麼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