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還把士兵分成兩類:
精明的(少數和大小孩(大多數。
第一類人主要是偷偷地拿走首飾、現金、古錢幣、糖果盒、鼻菸盒、成套的金質餐具、珍珠項鍊。
其他那些人則被英國人慷慨地扔給他們的、歐洲產的諸如掛鐘和自動機械物件之類東西所吸引。
正因如此,在圓明園前度過的第二個夜晚是難以忍受的、噪雜的、令人暈頭轉向的。
我爺爺在日記裡繼續寫道:‘每個士兵手裡都拿著自己的東西:雀兒、八音盒、猴子、掛鐘、鐘錶或是小兔什麼的。
那是個音響大雜燴,通宵都在響,什麼聲兒都有,叮叮,沒個停的時候,還有時不時伴隨著大發條咔嘣斷裂的悽慘聲—發條上得太緊,東西斷送在了外行人的手裡。
一幫懂點兒音樂的人敲著鼓,組成許多低音部,另一些善模仿的人打鈸伴奏,加上以鳥兒的‘啾啾’聲為主的八音盒和鳥風琴,交匯而成的一支支浪漫曲和四對舞舞曲;
笛聲悠咽,單簧管嗡鳴,第一弦琴‘嘎吱作響’。
銅管樂器的直升式活塞短號和風笛在中間時不時地加入演奏,還加上單純計程車兵們如此易於滿足而發出的開懷大笑聲……’。”
說到這裡,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張天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當然了,我爺爺也拿走了一些東西,他算是聰明人的一種,悄悄帶回了自己認為值錢的東西。
我們家現在的那座莊園,就是他靠著那些東西換回來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蘇珊娜似乎有點不太好意思。
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她覺得這個事兒說出來,眼前的這個中國富豪會更相信她。
事實上,蘇珊娜爺爺日記裡記載的,遠比她說出來的更多,也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作為第一批進入圓明園的人之一,蘇珊娜的爺爺以為是到了一座博物館,而不是什麼居住場所。
因為擺在架子上的那些東方玉器、金器、銀器,還有漆器,不論是材料還是造型都是那麼珍稀罕見,那簡直就像歐洲的博物館。
出於一種習慣上的謹慎,大家首先是仔細觀察。
那些東西擺得那麼井然有序,使你覺得只能看,不能動。還是有人經不住誘惑,就先動手了。
不過,日記裡並沒有說是誰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