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嘗試,但我認為最好不要干預。”他說:“畢竟這只是猜想,沒有證明。而一旦猜想錯誤,干預就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
“也就是說,說了這麼多,我依然什麼都不能做。”我問:“那您覺得,接下來他的兩個人格會徹底調換嗎?”
“我認為不會,他們會爭鬥。”
“那誰會贏?”
他便笑了,說:“他們只是兩個人格,並不是兩個具有意識的人。誰會贏,本來就是不存在的問題。”
“哦……”我說:“坦白說,這麼多年了,我已經無法把他們當成兩個人格。我覺得他們就是兩個人。一個是我以前愛的,一個是我現在愛的。”
他笑著點點頭,說:“這是您的想法。事實上他們是同一個人,他們看起來很複雜,是因為人心原本就很複雜。他們的不同表現,源於不同的立場。當你被第一人格粗魯對待時,應該想到,當第二人格不愛你時,就是這樣。而現在當第一人格愛你時,他所做的,所想的,與當初的第二人格一樣。但第二人格已經開始恨你,他們的根源在於自己明明只是一半,卻堅持要消滅對方。”
我沒說話。
他默了默,又說:“Mill先生說,他建議過您的家人,希望您可以帶著孩子遠離他。因為他們鬥爭的中心是您,他們會使您非常危險。但您的家人說您不想離開,我這次來,也是建議您離開。即便戒除各類成癮症狀,也需要家人離開,何況這樣。”
我問:“他建議的是我哪位家人?”
“您丈夫的父親。”
呵呵。
我說:“我可以幫助他和第二人格溝通。”
“不,矛盾中心的您是有立場的,因此您無法做到在兩個人格之間遊刃有餘。如今您更加無法與第二人格溝通了。”
我點頭:“等您催眠之後,如果有進一步想法再說吧。”
他點頭。
下午看念念的醫生來了,是一位慈祥的阿姨。她看完之後,認為念唸的情況需要長期的治療,要回避與開槍事件有關的人,也要回避繁音。
我好怕念念也開始出現心理問題,尤其是她看起來挺正常的,只是做惡夢。但小甜甜當初看起來更正常,結果他都分裂了。
第二天,阿昌陪醫生去做催眠。因為我去了也只是在外面等,一點忙也幫不上,便在家裡陪孩子,免得念念知道我要去看爸爸,又要跟上去。
不到中午就有了結果,是阿昌告訴我,說:“失敗了,醫生說第二人格沒有醒來。”
中午阿昌把黎醫生和助手接到這邊來,他說:“第二人格始終沒有醒來,和我聊天的也是第一人格。”
“他為什麼一直這麼怕醫生?”我說:“僅僅是因為醫生可以消滅他?”
“不全是。”他說:“主要是因為,第二人格是一個嚴重自卑且過分謹慎的人格。他拒絕冒險。”
“那還有辦法讓他醒來嗎?”今天是他身體最虛弱的時候,居然這樣都沒辦法把他弄出來。
“我會再試試。”黎醫生顯得躍躍欲試:“希望您可以儘快安排時間。”
那就最近隨便安排。既沒有繁老頭打擾,繁音也動不了,只是醫生本身比較危險。我便說:“要您冒這樣的風險真是太感謝您了。雖然我可以盡全力保護您,但他身份必經特殊。我想請問您有沒有家人孩子,如果有萬一……我不會虧待他們。”
“沒有那些。”他說:“您放心,我從小就對人格分裂症非常有興趣。師從Mill先生之後,得知他竟然為真實的人格分裂症患者治療。坦白說,這樣的研究機會,比我的生命更寶貴。我希望我可以治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