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能分裂出這樣兩個人格的人,本身也是極其聰明的。而他分裂了,又讓兩個人格各司其職,和諧執行多年。這代表他是有自洽的體系在其中支援,醫生一直做的就是打破他的體系,可他的防禦性太強,他們搞不定。
我這種級別的智力當然也不夠,我甚至覺得頭腦混亂,便問:“你直接告訴我,你想達到一個怎樣地目的?和我離婚?讓我去死?還是想要擠走他?”
他搖頭:“我幹嘛要擠走他?他是我造出來的。”
“那就是和我離婚?讓我去死?”
他沒說話。
“兩者差別還是挺大的。”我說:“我希望你可以說清楚,是前者,還是後者。”
他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
我又等了一會兒,他始終沒有動。我總不能真的弄死他,雖然他可能真的弄死我。
我與繁音之間,總有一種微妙的博弈,無論他的哪個人格,都對我毫不手軟,試圖殺我。而我是不敢的,我也不捨得,我覺得自己真高尚,也真可悲。
後來他徹底睡著了,至少我認為如此。便抱著念念出了病房,回家的路上,天才還未亮,因為正在下雨。回家後,發現林叔還在焦慮得等我,對他說了幾句,他則問:“您去看過老先生了嗎?”
“沒有。”
“這……”顯然,他想說這樣不合適,但因為我再年輕也是他的老闆,他又咽了進去。
我也就沒接話,我不想去看他,相反的,我決定星星一出來,立刻帶孩子去看看我養父。
他們家的事就扔在這兒吧,其實即便沒有我,他們家也不會塌。我太累了。
睡前讓阿昌聯絡心理醫生,睡醒時就有了回應。
阿昌說:“幫先生治療最久的Mill醫生患病無法趕來,但他推薦了他最得意的學生,也是華裔,名叫黎昕,今年二十八歲。”
“背景乾淨麼?”
“乾淨,成績也優秀,而且他的課題是以人格分裂症為主,醫生說他們和韓先生以及夫人都見過面,我也向夫人求證過。”
人格分裂症幾乎沒有臨床病例,繁音搞不好是他們醫學生涯中見過的唯一一個,因此專門研究這個的極少。
阿昌說此人明天就可以過來,因此這一天我並不忙,詢問了韓夫人,得知這個黎昕的確沒有問題,我便放了心。念念的情緒始終不太好,睡著了也做噩夢,因此我也讓阿昌請了兒童心理學類的醫生,希望可以幫她疏導。
第二天一早,梨醫生帶著助手來了。他看上去身材高大、五官周正,而且紳士儒雅,給人的第一印象極好。
他手裡已經有了Mill醫生手裡的資料,還說他一直都在幫助Mill醫生研究繁音的病情。
我把最近的重大轉折告訴他,說:“我請您過來,是因為他現在不能動,因此是很好的機會。也許您可以找到機會實現跟第二人格的對話。”
他點頭:“我可以試試,但我希望您能保證我們的安全。曾經成功跟他對話的醫生全都已經死於非命,我認為我及我的助手必須活著,才能利用我的研究幫助他。”
“當然。”我已有考慮:“您放心,我的人會全程安排您及助手,保證您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只是近期內你們的自由會受到一些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