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年,同窗再聚。
熱酒氤氳,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彷彿比當年更加熱鬧。
子夜悄然而至,新年到來的剎那,整座舊院和潯江一片歡騰。
窗外菸花如鬥,接連不斷地盛開在漆黑天幕上,照亮了潯江,也照亮了大半座臨安城。
沈長風霸道舉杯:“敬臨安故人,二十年肝膽相照。”
謝錦詞溫柔:“敬舊年風雪,敬來年新春。”
陸景淮大笑:“敬歲歲年年,初心依舊!”
烈酒入喉,辛辣苦澀。
而圓桌上,赫然還擺著好幾副空碗筷,和再無人飲用的美酒。
窗外傳來潯江歌姬們柔婉縹緲的詠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永安十九年。
謝錦詞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春陽溫暖,她蜷坐在屋簷下的搖椅上,看凌恆院裡的桃花。
陽光在花枝上跳躍,紅粉嬌美,飛綿成雪。
“謝錦詞,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坐在這裡吹風。若是著了風寒,我可不樂意照顧你。”
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沈長風拿著絨毯過來,在搖椅邊蹲下,嫌棄地給她蓋在身上。
謝錦詞歪頭看他。
六十多歲的老傢伙,鬚髮皆白,笑起來時仍舊又痞又壞,透著道不盡的風流紈絝。
平常與她上街,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悄悄朝他擠眉弄眼,扔手絹扔花朵。
他年輕時風華絕代,如今年華老去,卻仍舊很吸引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