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詞親自開了門,揹著藥箱的中年男人,清逸出塵,含笑擠了進來。
他摘掉落滿細雪的斗笠,“這幾日風雪太大,官道很不好走,險些耽擱了除夕時辰。”
是容青。
謝錦詞詫異挑眉,“你不是在上京當院判嗎?”
容青接過陸景淮遞來的熱薑湯,“上京物貴,哪裡及得上江南待的舒服?我啊,就想在臨安城開一家醫館,治治病救救人,過過輕鬆的日子。”
外面又響起了叩門聲。
謝錦詞開啟門,蕭敝言和墨千羽擠了進來。
墨千羽黑著臉埋怨:“我都說馬車小、馬車小,你非要帶那麼多東西回來,搞得咱們兩個大男人擠坐了一路,真是氣死了!”
蕭敝言委屈:“我不是想著詞兒回了臨安,或許會想念臨安的特產,所以帶了些回來嗎?再說了,你搞的那車軲轆玩意兒也很佔地方啊!”
“什麼車軲轆玩意兒,那是我的發明!把兩個車輪前後拼接,再以鐵鏈穿插,人坐在上面,可以踩著前行,我叫它腳踏車!”
“得了吧,還腳踏車,我看你長得就像個腳踏車!”
這兩人一碰面就如同乾柴遇見烈火,吵得不可開交。
可真正叫他們分開,他們又捨不得。
幾十年兄弟,就連吵架都是情意。
謝錦詞笑意盈盈。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會從上京回來。
沈長風率先落座,吩咐婢女上菜。
圓桌上很快擺滿了美酒佳餚。
反正是陸景淮請客,沈長風盡揀貴的點。
正觥籌交錯時,雅座外又想起了叩門聲。
謝錦詞走過去開門,斗笠蓑衣立在外面的男人,笑得憨厚:“不認識我了?”
“張祁銘?!”蕭敝言失聲。
張祁銘除掉滿是落雪的斗笠蓑衣,“聽說你們要一起吃年夜飯,我就趕了來。我這些年,一直在白鹿洞書院打雜,就想著你們早晚有一天會回來,總得有人守著我們的書院,守著我們的臨安城。”
謝錦詞看著他滄桑的身影,不禁淚目。
怪不得魏思闊和錢佳人他們的墳冢周圍連雜草都沒有,必定是張祁銘在打掃清理。
侍女添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