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嵩看過東西后,又說了一陣拜謝天恩的話,叫人拿進府中。蘇頲與蕭嵩言談一會兒後,蕭嵩將蘇頲送上馬車,才轉頭回到府中。
而姚崇回到府中後,坐在案邊想著朝中要務,尤其是今日殿中姜晦提出的土地兼併問題,又時不時翻著之前涉及土地的卷宗。這些本來收藏於長安縣衙中的卷宗此時正在姚崇眼底。
姚崇細細閱覽著,幾乎一字一句都在他的眼中,也不能放過絲毫的蛛絲馬跡。最後看完後,姚崇將卷宗合住,自語道:“此事需速辦,非幹練之吏不可。”
此時府中最令姚崇舒心的下人中的連衣姑娘走了過來,連衣姑娘見姚崇入夜不寐,就端著膳食房做好的糕點悄然放到姚崇的案邊。姚崇一抬頭,見連衣穿著深青色襦裙,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夜色此時已經濃重,而月光照時,連衣面帶銀輝,宛若冰霜。姚崇又低下頭去,將卷宗放在一邊,嚐了嚐糕點。
而後姚崇問道:“最近姚彝與姚異在幹什麼?”
連衣知道姚崇在探知二位公子最近有沒有不良的行徑,而連衣也不是與二位公子步步緊跟,單從自己能看到的說,二位公子並無什麼出格的事。
於是連衣道:“回相爺的話,二位公子近日來在府中時都是通讀書籍,或是練習劍術,很是上心。”
對於連衣的話姚崇是相信的,於是道:“你以後就替我盯住姚彝與姚異,有任何異常隨時對我說。”
連衣點點頭,又輕聲道:“相爺近來很是操勞啊。”
姚崇道:“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也需要上心,這施政之事,不僅要讓陛下滿意,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利民。如今土地兼併嚴峻,陛下已經派出幹吏四方巡查,而我擔心的是這件事一時半刻也難以解決。”
看著姚崇對國政愁心的樣子,頓時連衣陷入沉思,姚崇任相幾年來,沒有為府上求來任何恩惠,反而又在外面佈施恩惠。幾個公子雖然做了些作奸犯科的事,然而說到底還會繼承父志。連衣也知道姚崇請求致仕後,定會回到陝州梓里,而幾位公子依然會在陝州任職,自己勢必會隨之跟去。
姚崇見連衣不說話,略有思緒,就將自己此時最想說得話緩緩說道:“我再過幾年就要致仕,這宅子也不能久留了,而你何去何從,自己決定吧。”
連衣霎時臉色鐵青,有些嗚咽地說:“婢女願意去陝州,這麼多年跟隨相爺今日豈能說離開就離開,不管有何遭際,我是要站到相爺這邊的。”
姚崇覺得連衣此話真切,也就不再說這遷離長安的話,不過姚崇確信總有一日自己要離開此地,回到故土安享晚年。連衣忍住剛才泣涕的樣子,準備拿著放置糕點的竹簍下去,此時姚崇又道:“剛才的話你既然如此反應,那用不了一年半載就要離開這裡了,你要有所準備。”
連衣點點頭,又想到這一年半載也還時間長著,自己也能將這府中的雜事幫助公子們打點清楚,這幾年在長安城中,姚異與姚彝儼然是浪蕩公子,與許多的商賈都有來往,並且有錢財上的糾紛。而且府上值錢的東西也多了,就不知頭緒。
所以這些事都是要了結的,不僅要將欠別人的錢如數歸還,而所有來歷已經不清的東西都要一一查驗,之後決定其去向。
連衣此時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途徑姚彝的住處,見裡面人語不止,人影浮動,嘈嘈切切的,就敲了敲門,誰知裡面道:“進來吧。”
連衣一進去,只有姚彝與姚異兩個人,便連忙施禮道:“二位公子晚好,婢女途徑此處見屋中吵嚷,便想看看,卻打擾了二位休息。”
其實姚異與姚彝對於連衣早就不把她當婢女了,反而是平輩的姊妹,連衣入府多年,對二位也是照顧周全,以禮相待。再者連衣突然進來,也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姚彝此時道:“連衣你過來看看這些地契,如今我們又在長安城中擇下寶地了。”
連衣霎時不悅,剛才相爺都說著如今土地兼併嚴峻,二位公子卻暗中又佔地,以謀私利。
連衣勸誡道:“二位公子這樣做是要引禍上身的,剛才相爺還說如今聖上派出監察御史各地查訪,我勸二位公子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