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那東西跑哪兒去了?”
雄闊海單膝跪地,雙手扶著大棍支撐著身體,問向身邊的靜逸。他總算明白了蕭灼為什麼不讓他上前了,本來他以為這次遇到的黑影,再厲害也不會比太行山那次的還厲害,沒想到僅僅交手一個回合,自己就險些撐不住。鬼神之事,果然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啊!
“二哥,照顧好蘇將軍,別過來。”蕭灼看著雄闊海,直到他點了點頭,才朝前方走了過去。之前那一聲喝叱並不是凡人發出的,雄闊海聽不到,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雄闊海能看見的,只不過是黑影突然消失了而已,而黑影消失的真正原因,則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一黑一白兩個人。
這兩人一白一黑,佇立在月下,臉上不見任何表情,高高的冠帽上,穿黑衣者隱隱寫著“玄”字,白衣者則隱隱寫著“白”字。加上兩人臉上都是面無人色,慘白無比,使得兩條眉毛在臉上也顯得格格不入,分外瘮人。而且他們每人身上都纏繞著一條鎖鏈,像是隨時要抓捕犯人一樣,手中則一人握著一隻哭喪棒,黑者執黑,白者執白,在這月夜下看著,總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不過好在蕭灼心神未亂,只是簡單的判斷的了一下,便猜到這兩人應該就是陰司中,專職負責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
“晚輩蕭灼,見過黑白兩位仙使。”蕭灼連忙上前參拜。黑白無常在地府雖然只是負責勾魂索命之事,但怎麼說也是正牌神職,他作為道門弟子,既然見到了,該敬還是要敬的。
“如今這世道還真是奇怪,幾百年都沒見到一個半靈之人,想不到短短三十年,倒是出了倆,看來過些日子,地府又有得忙了!”黑無常說完,也不理蕭灼,徑直朝前走去,蕭灼眼瞅著他就要撞上自己,剛要躲開,卻見對方已經穿過自己身體向後而去。蕭灼還想再開口問,白無常卻抬手不讓他說話。
“辦完正事再說,你先站在一旁。”白無常說完,也朝蕭灼身後走去,但目標卻是朝雄闊海和靜逸的方向。
“仙使,我這兩位朋友陽壽未盡,仙使這是要做什麼?”蕭灼雖然看過雄闊海和蘇烈的命數,但是眼瞅著白無常朝他們走去,還是有些不放心,便趕緊跟了上去。
“奉秦廣王法旨,安魂使柯承安,四年安魂,恪盡職守,如今功德圓滿,得脫輪迴,特受爾勾魂索命之職,入三千鬼仙之列。”
蕭灼剛剛跟上白無常,就聽見另一邊黑無常正在對柯老伯宣讀陰司法旨,隨後只見黑無常拿出一面銅鏡,照出一道亮光在柯老伯身上一掃而過,柯老伯原本飄忽的魂魄,便立刻落在了地上,身上也立刻被罩上了一襲黑衣,竟與黑無常一般無二。黑無常又拿出一把哭喪棒交給柯老伯,並囑咐道:“此物名為引魂杖,黑杖懲惡,白杖施恩。黑杖之下,再強的惡靈三杖必隕,白杖之下,一杖可減一歲罪惡,只因你初入鬼仙,暫時只可執黑杖以明法度,待回到地府,自有執白杖之人教於你應做之事。”黑無常說完又拿出一條鎖鏈說道。
“此物名為縛魂索,無論生魂惡靈,一旦被其勾住,萬難逃脫,是你今後常用之物。另有一面陰陽鏡,待時機合適之時,執白杖者自會教你如何使用。”黑無常把縛魂索交給柯老伯之後,果然又拿出一面銅鏡,柯老伯正要伸手去接,黑無常卻一抬手將銅鏡印在了柯老伯胸口。只見一陣黑光閃過,柯老伯頭頂的冠帽上,一個“玄”字也浮現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蕭灼也終於恍然,原來世間傳說的,專職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竟然不是隻有兩人,好像在陰司之內,單是勾魂無常就有無數,只不過這些無常都分作黑白為一組,久而久之,世人便以為陰司裡只有黑和白兩個無常。不過想想也是,如果陰司之內只有兩個無常,那以凡人的生老病死速度和人口基數,恐怕每天都要疲於奔波,要是遇上戰亂之時,那還不累死!
黑無常那邊的事做完,白無常這邊也有了動作,只見白無常右手向上一抬,原本散落在靜逸和雄闊海身邊的無數傀儡,全都飄浮在半空。然後只聽見一陣砰砰砰的聲音,每個傀儡頭頂之上都彈出一個鍥子,然後從鍥子彈出的地方,一道道青煙飄浮出來,化作一個個生魂懸在原地。
“今日放爾等迴歸故里,生前有未盡事宜者,這幾日可供你們了卻塵緣,待到無月之夜,西方自會顯出黃泉路,指引你們前往輪迴。但是切記,了卻塵念期間,不可驚嚇世人,不要妄圖佔據他人肉身返生。但有不法之舉,孽鏡臺之前都會一一顯現,到時莫怪判官無情,閻羅不仁。都去吧!”白無常說完,身上一陣嘩啦啦一聲響起,身上縛魂索如靈蛇一般,穿過幾個生魂的身體,再回來時,引魂杖上幾片葉子也閃出點點白光,將幾個生魂吸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白無常卻是走向了靜逸,說了句:“妹妹,要不要去喝兩杯?”
“好啊!姐姐!”靜逸倒是也不客氣。之後但見黑白無常一揮手,幾人便已置身於一座房舍之內,蕭灼仔細看了看周圍擺設,這地方應該是本地的城隍廟。
“姐姐,這是我師弟,今年剛剛出山,有些地方不是很懂,希望沒冒犯你們。”靜逸指了指蕭灼,再看向雄闊海幾人時,卻見其他幾個凡人此時已倒在地上酣然入睡。
“後生可畏啊!本以為你師傅能教出一個袁天罡那樣的徒弟就很厲害了,沒想到竟又收了一個。來,小子,喝點兒!”黑無常此時從廟後走了出來,離得老遠就丟給蕭灼一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