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下的北平府內,蕭灼三人隨著柯老伯向著城南走去。按照柯老伯所說,最後這兩箱傀儡裡寄託的魂魄,生前都是居住北平府以南的,當年這些人被徵集到河北之地開挖大運河,本以為一年就能回還,卻沒想到一直留在了運河岸邊,直到柯老伯運魂走到了那個地方,他們才終於有機會重回故土。
“寥寥遊魂,漫江遊蕩,為的也不過是找到回家的路啊!”柯老伯在路上說到這些魂魄時,感慨最多的也就是這一句了。柯老伯說的這些,蕭灼和靜逸都明白,無論人死前多麼風光無限,死後魂魄也只會保留記憶最深刻的事,有的記著仇,由恨化為厲鬼;有的記著愛,由相思化作地靈;有的則只是牽掛著故鄉,最終不知何去何從!幾人現在所做的事,就是讓這些遊魂迴歸故里,讓他們了無牽掛的前去輪迴。
不過一行人剛剛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時,雄闊海突然攔住眾人,獨自走上前側耳聽了聽,開口道:“前方有人,是個高手!”
“不是人!”蕭灼介面道,同時伸手摸了摸微微顫動的古劍。
“不可能!蕭兄弟,靈異之物我或許比不了你,但這兵器打鬥的聲音,我不可能聽錯。”雄闊海口氣異常堅定。
“那就是有惡靈害人,走!救人!”蕭灼說完,拔出古劍跟著雄闊海走上前去,同時囑咐了靜逸一句,“師姐,你在這兒保護好柯老伯。”
蕭灼與雄闊海剛剛閃身而出,就看見慘白的月光下,一個銀甲將軍正帶著三個兵士與一群白衣素服之人交戰著,地上則躺著六七具屍體。銀甲將軍看起來也分外神勇,手中的一杆銀槍,在月光下寒光奪目,隨著銀甲將軍的手腕連續抖動,槍尖也如靈蛇一般扎向敵人,可是他的敵人卻對殺來的寒槍視若無睹一般,一下撞在了槍尖之上,槍尖透體而出,卻未帶出一絲鮮血!只見被刺透的白衣身影雙臂猛然朝前伸直,已然要鉗住銀甲將軍的脖頸。
“妖邪!休再傷人!”
雄闊海高喊一句,周圍陰冷的氣氛也瞬間緩和了不少,緊接著便見到雄闊海一躍而起,手中鑌鐵大棍也衝著一個白衣身影當頭砸下。大棍所過之處,呼呼生風;所到之處,白衣身影立時消散,化作一個高不過膝的人偶滾落一旁。另一邊,蕭灼手中古劍也瞬間離手而出,劍身泛著幽幽青光刺向攻擊銀甲將軍的白衣身影,古劍攻到之時,白衣身影也快速脫離銀槍,遁逃向一旁。
“將軍!這些東西本體在腹部,其他部分都是虛影,你先纏住它!”蕭灼說完,召回古劍,一劍劈向身邊一個貼在兵士身上的白衣身影。白衣將軍被蕭灼一句話點醒,也朝著蕭灼看去,卻看見蕭灼手中的劍並未離手,卻有一道青光從劍身分離出去,直奔白衣身影而去,而青光所到之處,白衣身影也瞬間消散,一個木偶樣子的東西緊跟著滾落在地,真是奇怪致極!
這是什麼劍法?銀甲將軍在心裡自問。可是不解歸不解,銀甲將軍也知道蕭灼肯定是來幫自己的,心中壓力立時減小不少,趕緊一抖銀槍,殺向剛才與自己纏鬥的白影。說起來也是奇怪,之前他與這白影相鬥時,還有些捉襟見肘,只能以防為主,銀槍點戳之處也時時不在預想的地方,現在卻突然覺得有些遊刃有餘了,一槍槍竟然無不直戳白影腰腹。
轉眼間,七八個白衣身影被三人一一挑翻,唯一一個比較厲害的,也因被銀甲將軍纏住無法脫身,被雄闊海趕過去一棍結果了。銀甲將軍見戰鬥結束,連忙去檢視了一下手下士兵的傷勢,見沒什麼大礙,才走過來衝著雄闊海和蕭灼行拜謝之禮。
“多謝兩位出手相助,若非兩位相助,我等今夜恐怕就要命喪於此了!在下蘇烈,敢問兩位恩公高姓大名,他日需要蘇某之處,蘇某必將赴湯蹈火,以報今日之恩!”蘇烈一手將銀槍插在地上,眼看著就要跪在地上。
“在下蕭灼。”蕭灼趕緊伸手拉住他。隨即走向身邊的傀儡木偶。
“雄闊海。”雄闊海看著蘇烈,還是有些看不順。
“雄闊海?閣下可是太行山的那個雄闊海?”蘇烈說到這裡,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他自己是朝廷命官,雄闊海卻是太行匪首,兩人本應是敵對雙方,沒想到今天居然承了對方的恩情。
“正是!你不用有什麼負擔,我救你只是因為它們,與你沒什麼關係。”雄闊海用棍指了指地上的傀儡,說話間也帶著不少憤恨。蘇烈本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蕭灼攔下。
“蘇將軍,你們怎麼會在此地,又怎麼會被這些不乾淨的東西纏上?”蕭灼說完,又看了看這些傀儡,與柯老伯的那些傀儡一般無二,不過好在道行只有一年左右,蘇烈他們才能夠支撐到現在,否則他和雄闊海見到的就是死屍了。
不乾淨的東西?蘇烈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雄闊海出手時好像確實喊著妖邪來著。現在回想起來他也有些頭皮發麻,難怪自己和部下怎麼打都殺不了這群白衣人。
“恩公!近幾日北平府頻出命案,死者死因也不明不白,所以我等奉靖邊侯之命巡視城南,防止歹人作案。今夜巡查到前面那條街道時,見到有幾個人影一晃一晃來到這邊,這才跟了出來。本來還沒事,只是一到這裡,不知怎地身後突然冒出一個白衣人,然後就打了起來。原本我還在奇怪,這些人為何怎麼打都打不死,剛才聽恩公一說,如夢方醒,原來竟是些鬼怪邪物作祟。”蘇烈跟在蕭灼身後,也想多知道一些東西。他雖然僥倖未死,但若破不了案,回去也沒法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