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已經被封為駙馬都尉,朕才要讓他去打仗。身為皇室親眷,自當為國效力。”允熥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又解釋起來。
說實話,允熥讓楊峰去打仗的緣故很簡單,就是認為皇家勳貴應當以身作則,為國效力,才能讓普通士兵與中下層武將奮力作戰。這些人是大明現在最明顯的既得利益者,他們都不出力,怎麼能指望其他人出力?
並且楊峰擔任的還是統領五個上直衛的參將,戰死的機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所以沒什麼不妥當的。
不過允熥的想法當然不會被秦太妃理解。她此時聽到允熥的話,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掙脫了抓著她的幾個宦官,撲到允熥身前跪到地上伸手拉住他的腿哭道:“皇上,臣妾求求皇上了,等將來昀蘭出了嫁生了孩子,讓楊峰出去打仗臣妾絕不敢反對,但現在不能啊!”
允熥這輩子還沒接觸過這樣的事情,愣了一愣,使勁掙脫幾下沒能掙開,又道:“太妃娘娘,有話好好說,豈能如此不顧體面!”幾個宦官宮女也紛紛上前,但秦太妃只是死命拉著允熥的腿不撒手,眾人一時間竟然不能解不開。
“皇上,即使皇上之後以君前失儀為名處死臣妾也無礙,只求皇上不要派楊峰領兵出征。”秦太妃哭道。她雖然入宮前只是個農家小姑娘,但也知道這樣鬧必然會讓允熥記恨自己。可她真的是被楊峰可能戰死、昀蘭第二次成為望門寡的可能嚇住了,她這輩子只有這一個女兒,若是最後孤獨終老,自己死不瞑目。
正沒個開交,忽然從不遠處傳來聲音:“娘,你這是做什麼!”
允熥和秦太妃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果然見到昀蘭正從那邊急匆匆的走過來,臉上帶著羞惱的神情。秦太妃見到自己女兒前來吃了一驚,手上就鬆了鬆,允熥趁機掙脫。
“妹妹替母妃向皇兄請罪。求皇兄不要重處母妃的罪過。”她走過來後首先說道。
“兄長當然不會重處秦太妃。她也是因為太過關切所以一時糊塗。”允熥回答。
“多謝皇兄。”昀蘭說了這一句,蹲下身子將母親扶起來,對她說道:“母妃,不要再和皇上鬧了,跟女兒回去!”
“我也是為了你……”“你要是為了我,就不應該來和皇兄鬧!現在跟女兒回去。”昀蘭打斷她的話。
不知怎的,好像是秦太妃很怕她的女兒一般,竟然不再吵鬧了,又對允熥請罪後,讓宮女扶著回去了。
昀蘭卻沒有一起回去,而是又轉向允熥,跪下說道:“皇兄,妹妹的母妃小戶人家出身,即使入宮後學了宮裡的禮儀,到底舊習難改,妹妹請求皇兄饒過這次。若是非要懲處,就懲處我吧。”
其實秦太妃這麼鬧對昀蘭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快起來。”允熥彎下腰要扶起她,但扶了幾下竟然沒扶起來,只能說道:“我知道了,就罰秦太妃半年不得出宮殿。”
允熥雖然生氣,但也沒想過重罰。秦太妃畢竟是長輩,豈有晚輩懲罰長輩的道理。就是這個處罰也不會公開宣佈,而是會採取類似於軟禁的方式。
聽了這話,昀蘭才站起來。她站起來後卻也問道:“皇兄,確實要派楊峰出征?”
“嗯,二妹,楊峰身為朕的親信,將來也要和你成婚,那就是大明的貴戚。皇兄的想法你一向也是知道的,確實要派他出徵西北。”允熥又趕忙補充道:“不過他擔任的是統領五個上直衛的參將,絕不會戰死。”
昀蘭一時沒有說話。她如何不知道允熥的想法。允熥對身旁的人平日裡十分厚待,錢糧賞賜很多,偶有小錯也不計較。
但國家有事的時候,這些人都要為國效力,並且越是平日裡受優待的人這個時候的責任越重,不論親王郡王,還是勳貴貴戚。若是誰不願,那從此之後就不要想有前途了。從這一點來說,允熥又是相當刻薄的。
昀蘭低著頭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說道:“妹妹知道了。但請皇兄將這封信轉交給他。”說著,從身上掏出來一封信遞給允熥。
允熥開啟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
貞婦貴殉夫,捨生亦如此。
波瀾誓不起,妾心古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