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允熥走進來,齊泰馬上跪下說道:“臣齊泰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說著,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愛卿起來吧。”允熥忙說道,似乎還想著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才縮了回來,示意身旁的宦官去扶。
剛才他見到齊泰的一瞬間,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一年多快二年沒有私下裡接見過齊泰,這個自己曾經最為信任、自己身邊第一個大臣,不由得就動了心思,將剛才思量的給他一個下馬威的事情忘在腦後。還是手伸出去後才反應過來。
“謝陛下恩典。”齊泰說道,隨即起身站在允熥身前。
允熥輕輕咳了幾聲,說道:“齊愛卿,朕也不多話,只是問你一句,為何格致院請求撥付錢財的文書未準?朕記得之前派人與你說過,格致院的錢糧一律從寬,除非數額巨大,否則你這裡準了,之後在給朕的奏摺中稍稍提上一句就好。”
“況且即使你覺得數額較大,也應該上折向朕詢問一番,或者讓楊士奇向朕上奏摺,求得朕的批答後再行准許,如何能夠一口咬定不給撥錢?”
“陛下,臣愚鈍,可是說的初十日格致院請求撥款那一次?臣同意了,並未不給撥錢;或者是初六那次?可那次臣使人與楊院使說了,此事須得請求陛下准許,之後就沒了下文,如何能夠怪到臣頭上?”雖然齊泰已經決定老實認錯,但還是要分辨清楚到底錯在哪裡了。
“你還在推脫!”聽到齊泰這話,允熥的火氣又上來了,加重語氣說道:“不是初十那封奏摺,也不是之前那份。這一份楊士奇向朕奏報後朕否了,讓他回去重新擬定。就是最近這些日子的這一份!楊士奇自己說,十七日向戶部行文,戶部駁回,他又跑了幾次戶部,見了陝西司郎中,但這個郎中就是一再推脫,不得已於今日給朕上摺子!”
“十七日?”齊泰說道:“陛下,臣十七日與之後幾日並未見到過格致院的行文,也並未聽陝西司彙報過。”
“你沒有聽說過?”允熥提高音量,剛要駁斥,但忽然想到:‘齊泰是朕的親信,即使這二年已經有些跟不上形勢,也不至於欺瞞朕。’
“愛卿可敢保證所言無誤?”允熥問。
“臣絕不敢在陛下面前撒謊。”齊泰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允熥說了這個字,轉過身走到門口,對身後的王喜輕聲吩咐幾句,王喜微微躬了下身子,轉身離開側殿。
允熥伸手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又對齊泰道:“愛卿喜歡看什麼書?”
“請陛下給臣一部《史記》。”齊泰道。
允熥從書架上抽出《史記》遞給他,還想到了什麼,笑道:“從前你在朕身邊為東宮官的時候,就喜歡看《史記》,尤其是先秦這一段。但其實先秦這一段許多記載都是司馬遷瞎寫的,根本沒有出處。”
“陛下,雖然先秦這一段有些記載確實難已找到出處,但太史公的推斷合情合理,未必就是錯的。”齊泰也笑了。
允熥又跟他說了幾句話,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此時可還在懷疑齊泰,忙咳嗽一聲,住口不言,坐下來看書。齊泰也半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