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王喜走進來,看了一眼齊泰,湊在允熥身旁小聲說道:“陛下,剛才都察院已經查證,此事陝西司郎中確實並未奏報給齊尚書,是他自己因為十分厭惡格致院,所以壓下不辦。”
“奴才還讓侍衛去詢問了楊院使,得知楊院使因為自身品級不高,不敢用這樣的事情去打擾齊尚書,所以這些日子他即使偶然在路上遇到齊尚書也從未說過此事。”
“你做的很好。”允熥小聲誇他一句,合上書,走到齊泰身旁對他笑道:“果然是朕錯怪齊卿了。齊卿果然不會對朕交待的事情如此怠慢。”
齊泰慌忙站起來,對允熥行禮道:“陛下,臣知曉陛下的安排都大有深意,即使一時未能明白也絕不會故意耽擱陛下的事情。”
“齊卿,你這馬屁拍的可很順溜。”允熥在他身旁坐下來,笑道。
“陛下,臣並非是在拍馬屁。”齊泰十分坦誠的說道。
他真的不是在故意拍馬屁。雖然這話說出來也有哄允熥高興的意思在,但也是實話。允熥這幾年搞得改革不少,已經有了初見成效的改革,其中最讓齊泰讚頌的,就是以官代吏和以警察代胥役,在他看來可以說革除了流傳千年的弊病,善莫大焉。
其它改革他並非全盤贊同,比如在五軍都督府內設立文宣司,但過後也明白了允熥的用意,知曉他是有明確的想法的。
所以他認為格致院也絕對不會是允熥自己‘驕奢淫逸’或‘玩物喪志’才設立的這個衙門,大約是一個研究武器的地方,雖然他也認為軍隊的戰鬥力不在於一兩件先進武器,但也算是正事,所以不會暗地裡設絆子。
齊泰將自己的想法隱隱約約與允熥說了一番,允熥馬上感慨道:“還是你們這些朕的舊臣瞭解朕啊!”齊泰他們這些從洪武二十五六年就到他身邊為官的人與他相處的時間要比其他人長得多,更何況他當太孫的時候事情也少,與身旁東宮官就朝政針砭時弊的時候也多,不自覺的就會帶出自己的一些想法,所以他們對他心思的把握也比其他官員強得多。
“要是滿朝文武都能和你們一樣在朕身邊為官個十年八年的就好了。朕做事也不至於這樣費力。”
“陛下,現下陛下事情繁多,哪有這些時間如同當年一般與臣等議論朝政。”齊泰笑道。
“朕也知曉,不過是隨口一說。”允熥道。
他們又說了一會兒舊事,齊泰就要起身告辭。但他忽然又想到什麼,對允熥說道:“陛下,即使現在陛下事情繁多,也可多與青年才俊議論朝政,就如同從前與臣等一般。上了年紀的大臣不好轉變,但年輕人更容易接受陛下想法。”
“你說的不錯,朕知曉了。”允熥隨口答了一句,就要接受他的告辭。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直到齊泰提醒他才緩過來,答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