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允熥說道:“平日裡你也確實見自己家人時候少了些。從下月起,每月十五許岳父、煕冉、熙揚兄弟入宮覲見,不必再每次都報我。”
允熥對於熙瑤的感受很能理解。這並不是感同身受,他只要想一想自己在親征路謝之亂時對家人的思念就理解了。
所以允熥決定放鬆對於熙瑤父親和親兄弟入宮的管制。當然,僅限於父親和親兄弟。
“謝陛下恩典。”熙瑤十分高興的就要跪下謝恩,腦袋一轉已經屈膝半蹲了才發現自己此時還在大街上,忙止住。不過她還是又道:“臣妾謝過陛下。”
“你我乃是夫妻,不要總說謝字。”允熥說道。
不一會兒他們回到了皇宮,留守宮中的太監王喜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皇帝皇后同時出宮微服,這要是出了一點什麼紕漏他就是萬死莫屬了,即使他其實影響不了允熥的決定。
王喜湊過來一邊對允熥訴說著自己的後怕,一邊說道:“陛下,今晚的宴飲已經準備好了,人也都入宮了。”
允熥點點頭:“讓他們再等一會兒,先上一些甜點,朕換一身衣服再過去。”
之後他們回到坤寧宮,允熥在熙瑤的服侍下換了一身常服,去了那個位於乾清宮內,今晚他宴請了一些人的小宮殿。
……
……
此時這間殿閣之中,七八位年紀都已經不小了的書生模樣的人正坐立不安的待著,雖然身旁的桌子上擺放有點心,但是大多數人一口未動。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如此。一個已經年過花甲、滿頭白髮的老人就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不時拿起身邊的點心吃著。
他旁邊另外一位年紀也不小了的人呵呵笑道:“羅兄,都這個歲數了還吃這麼多的甜點,也不怕貴公子所說的糖尿病?”
被稱之為羅兄的人也笑道:“我也認識過不少名醫,從來沒有聽過什麼糖尿病。況且就算是真有糖尿病又如何?我今年已經六十六了,也沒幾年好活了,也不用害怕。”
他們兩個平靜的人這樣平靜的聊天,其它坐立不安的人終於忍不住了。一人說道:“貫中兄,玉朝兄,今日陛下召見咱們,你們兩個就絲毫不緊張?”
“雖然平日裡王爺貴公子也召見過咱們,但是一個王爺如何可以與皇帝相比?”
平靜聊天的二人就是羅貫中與吳玉朝了。其它人也都是允熥這二年從全國各地蒐羅來的專業編寫劇本話本的人,擱在後世就是全國著名受人尊敬的劇作家、作家、編劇等。
羅貫中聽了這人的話,即不生氣也不辯白,只是說道:“過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然後他還與吳玉朝相視一笑。
那人有些生氣,正要再說,就聽到門口有人通傳:“陛下駕到!”
這下子,不管剛才是坐著的還是站著的人都站了起來,緊張的整理衣服和帽子,生怕有一點點的不恭之處。就連剛才十分淡然的吳玉朝和羅貫中也頗有一些緊張,雙手不經意的抓住了衣服下襬。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皇帝常服的人走了進來。他們馬上跪下說道:“草民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前傳來。
他們又跪了跪,之後才站起。不過有人馬上暗想:“這個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他們都站起來之後,也不敢過於放肆的抬頭看皇帝的臉,只是稍稍掃了一眼。但是就這一眼,有人就頓時呆立在了原地。即使是那些表面上並未呆住的人心下也非常驚訝,心思轉的最快的張耳轉過頭偷偷看了一眼羅貫中:“原來如此,所以他才不會像我們一樣緊張。只是,吳玉朝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允熥對於那些呆呆的看著他的人也並未責怪,自己坐了下來然後笑道:“怎麼,不認得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