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現象真是怪異得很。
蕭文君等人看了好一會兒,此時也是面面相覷。
賀泓問離自己最近站著的一名老者緣故,對方卻是滿臉戒備,只搖頭不答。於是他機靈地遞上了一個大白饅頭,老者才緩緩開口。
“官府施粥,有一條潛規則,在此處領完一碗粥後,男子要負責為管家做半日的體力活,完工後還能再分得一碗。而我們這些老弱婦孺,每日只能得這一碗。”
“若是有人膽敢提出抗議或者是不願幹活,就會被拖到剛才的那個帳篷裡去,有些人拖出來一身是傷,有些人至今生死未卜。不少剛到此地的人不知就裡,如剛才那秀才一般作為,哎!”
幾人循著所指望去,帳篷門口守著四個孔武有力的衙兵,皆是手持木棍,一看就不好惹。
蕭文君緩了口氣,輕聲對蕭可人道:“可人,你也去排隊領一碗粥來。”
蕭可人乖巧點頭去了,這一群人,只有她看上去最像災民。
賀泓和明修留在此地等著蕭可人,蕭文君和王九淵隨意四處走走,觀察著災民的年齡層次,男女比例以及新增人數的速度,默默盤算接下來施粥該如何進行,每日準備多少糧食。
等蕭文君走了一圈回來,蕭可人也將領到的粥水端了過來。拿在手中還未等細看,一股腥酸之味直衝鼻腔,聞之慾作嘔。
蕭文君面不改色地仔細打量,這碗粥裡,米粒數量怕是不足百粒。
難怪剛才的秀才會破口大罵,哪怕是豐收之年,百姓家也不會將糧食浪費到這個地步,只有大戶人家才會出現餿了的情況,而且也不會給人吃!
這哪裡有半點胃口?看著周邊飛舞的蒼蠅,這碗粥吃下去,怕是會難受許久。
目之所及,災民們卻個個吃得津津有味,他們知道,吃了這一碗,至少還能多活一天,不吃的話,怕是就要死了。
雖然巧兒來之前已經被蕭文君餵飽了,但看著這碗米粥,仍是兩眼放光。
“主子,看那邊!”賀泓低聲提醒道。
只見不遠處的帳篷裡,傳出來了異響,剛剛昂首得意進去的秀才,如死狗般被幾名衙兵拖了出來,一路上拖著迤邐地血跡,他低垂著腦袋,沒有慘叫和掙扎,腿骨外翻,怕是已經死了。
兩人隨意地將秀才丟在人群中,像是示威一般。所有人面上露出驚懼之色,捂著嘴堪堪沒有發出聲音,身體不受控制地快速往外避開,瞬間讓出了一大塊空地。
兩人十分滿意這效果,惡狠狠地環視一週,揚長而去。
此情此景,像一張黑白畫卷,突然染上一抹鮮紅,刺目又令人害怕。
太囂張了!江南的官場只怕是已經腐敗到了骨子裡,作為行省之首,竟然會出現這種駭人聽聞之事,更令人寒心的是,百姓們對此見怪不怪,已然麻木!
蕭文君怒火中燒,伸手打翻了粥碗。
還好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秀才那裡,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王九淵帶著幾人趕緊撤離:要想殺了這幾人易如反掌,但不能讓上面的人發現他們的蹤跡,以免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