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你的擔憂不無道理,只要我們將這些事的源頭解決,剩下的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蕭文君沉吟片刻後說道。
“陛下推行的救災策論切實可行,也行之有效,錯的是執行這些政令的人,人才是關鍵!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處置這些人,再找一批能人志士暫時補上。”
“所以,您才要我提前潛入各個府邸調查?”明遠恍然大悟。
他根據這些天的調查,將那些尸位素餐、草菅人命的官員詳細的列了一個清單,又透過實際接觸,將有能力、懂變通、有膽有識且又有擔當的愛國人士聚集。
蕭文君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又看向了他身旁的王九淵,兩人對視一眼,點頭會意。
“賀泓,你帶著我們一起去看,江南首府是如何施粥的。”蕭文君說完,又扭頭對著蕭可人道:“可人,你也同我們一起去。”
一行人很快到了施粥現場,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兩隊衙兵在維持秩序,但依舊顯得亂哄哄的。
粥棚就設定在一處破亂骯髒的空地上,地上流淌著黑水,混合著其他的生活垃圾,還未靠近,就聞到了一股酸臭味,成群結隊的蒼蠅在上空飛來飛去。
粥棚亦是隨意支了個破布,裝粥的容器不是常用保溫效果好些的木桶,而是兩口大缸。缸身四周不知糊了些什麼髒東西,已然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缸口上方飄著的不是嫋嫋熱氣,而是肆意飛舞的蒼蠅。
這還沒完,掌勺的兩名衙兵完全不注意衛生,一邊漫不經心舀著大缸裡稀稀拉拉的米粥,邊唾沫橫飛地說著閒話,時不時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最讓人心酸又憤怒的是,排著長隊等著施粥的百姓,一個個神情麻木,對這惡劣得令人髮指的場景,熟視無睹。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個突兀的男子聲音。
“朝廷對施粥是有規定的,你們怎麼能如此目無法紀?看看這都是些什麼,稀得比淘米水好不了多少!”
他是看到了官府張貼的告示,才背井離鄉逃到了江南首府,以為等著他的是新的生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景象,瞬間便感覺氣不打一處來,憤憤不平接著說道。
“定是你們這些人陽奉陰違貪汙了百姓的救濟糧,學生要告到知府那裡去!”
他這般喋喋不休地說著,周圍卻是安安靜靜,無一人搭腔,離他較近的幾人低聲勸他不要多管閒事,無果,如避蛇蠍般遠遠地走開了。
原來是一名讀書人,難怪嘴皮子溜,國家大義一套套地往這些衙兵身上壓。
為首的官兵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將這聒噪之人拿下!”
頓時就有兩名衙兵拎著棍子大步朝男子而來。
見兩人來勢洶洶,滿臉煞氣,男子嚇得連忙開口道:“我乃麗縣的縣生,大齊律例明言,你們不準對學生用私行!”
“等等!”為首之人抬手示意兩人住手,換上一副笑臉對著秀才道:“讀書人是吧?我們老爺最是愛才惜才,只要有秀才以上功名,皆奉為座上賓。”
兩名凶神惡煞的衙兵,分別站立在秀才兩側,也擠出來一絲笑容,做出請的手勢,“裡面請!”
聞言,秀才驚恐的臉孔驟然轉變成欣喜的神色,看著兩人畢恭畢敬的態度,昂起下巴,雙手負在身後,擺出瀟灑的姿態獨自進了隔壁的帳篷裡。
周圍卻無一人羨慕,反而是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