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
長谷川臉色變了變。
陸時引用的是《滄浪歌》,楚辭,
這是漁夫勸屈原的話,意思是當滄浪之水清的時候就洗我的冠發(纓指系在脖子上的帽帶),滄浪之水濁的時候就洗我的雙足,意在勸屈原審時度勢。
長谷川低頭,
“看來,陸教授並不認可。”
陸時喝了口水,沒搭腔。
長谷川遂不滿道:“陸教授可記得屈原怎麼說的?”
陸時不由得來了興趣,
“有意思……你竟知道《楚辭》?”
漢學在日本一直佔據重要地位,持續到現代,但《楚辭》確實偏門了些。
長谷川解釋:“我給伱們的朝廷工作過。”
陸時詫異,
“啊,是這樣?”
長谷川繼續說道:“屈原說,‘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是這樣的。”
背得倒是沒錯,
陸時看了對方一眼,笑道:“這話別人說來或許有些說服力。”
長谷川整個臉漲得通紅,
他以“文學不是大丈夫的終身事業”為由停止了的創作,隨後入世,當翻譯、當編輯、當教師,甚至當清朝的北京警務學堂的幹部,
所以說,屈原那句話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房間內的氣氛有一絲絲詭異,
“……”
“……”
“……”
整整一分鐘,沒人吭聲。
陸時攤手,
“長谷川先生,這沒什麼的。你可曾聽過元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