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行役還堪笑,下水船為上水船。”
這是宋代詩人吳芾被貶,路過儀真時遇風滯留時所寫下的三首詩之一。
江北清軍,主要集中在應天府對岸至江都一線,兵力比較集中。
所以,吳三桂一聲令下,清軍對儀真的合圍,也是非常迅速的。
錢家叔侄來之前已經被錢肅樂面授機宜。
對於將會發生的一切,也有了心理準備。
不得不說,錢家人個個都是忠義之人,知道這是次九死一生的送死之戰,可叔侄二人依舊從容赴之。
而錢肅樂雖然與吳爭素有杯葛,可在大義面前,卻是絲毫不失分寸的。
能在明知吳爭要將這二萬人當作吸引江北清軍誘餌的情況下,還讓自己的親弟弟和唯一兒子送上絕路的,恐怕慶泰朝百來朝臣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說到底,吳爭確實夠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前世小市民該有的“仁”,已經在他身上找不見了。
論起來,名份上,錢翹恭那可是他的大舅子,可就被他一句話,送入了絕境。
“慈不掌兵”四個字,已經時常被他掛在嘴邊。
可錢肅樂卻很清楚,真要能收復鎮江府,這對於慶泰朝來說,就算多折損兩倍的兵力,也是值得的。
鎮江府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清軍一旦在鎮江府形成氣候,那麼應天府就不會有一天好日子過,時時刻刻都在清軍的覬覦環伺之下心驚膽顫。
臨別之時,錢肅樂讓錢翹恭給自己磕了三個響頭。
這是讓兒子還了十九年養育之恩。
從此無牽無掛,生死兩便。
錢翹恭可以不必再顧及孝道,灑一腔熱血為朝廷盡忠!
這樣的家風,如果能養出一個不忠之人來,那才叫怪事。
既然已知生死,便能泰然處之。
佔領儀真之後,錢家叔侄再不忌憚任何,他們直接率兵從周邊富人、百姓處掠奪一切用得到的物資,並對儀真小城進行臨時加固。
唯一與韃子有所區別的是,錢肅典以他的將軍印,在一張張白條上蓋印,宣告戰後由慶泰朝廷對其進行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