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喬恥笑道:“既然你家主子上趕著來巴結宋府這樣的平常之家,往後儘管到訪便是。”
李魅頷首:“如此便好,過幾日宋雨清便能任職督察員左副都御史,正三品,我會親自去送賀禮。”
宋雨喬不知該怒還是該喜,轉身便走。
但她的確是知道了,李佑雖然遠在封地,在京城依然有著對他忠心擁護的朝臣,否則又如何能隨隨便便就讓宋雨清升職。
這是給她的甜頭,她無法理解的是,她已然跟秦懷道定親,這樣的甜頭給她能得到什麼回報呢?
但現在,李佑跟華生已經聯手,接下來他們會有怎樣的謀劃,他們對自己到底是放不下還是有所圖?
對李佑,她從無厭惡之情,拒之千里也純屬無奈之舉。
對華生,反倒就複雜多了,他帶給宋府諸多的不幸,本是她該抵死仇恨的仇家,卻只想同他相忘於江湖。
他們二人聯手破壞自己的婚事,也在情理之中。她從來都不相信愛情是多麼無私的東西,反而,愛情原本就是自私的,她現在所擔心的,只是秦懷道的安危。
回府,翠兒眼睛都哭腫了,看到她平安回來,才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輕聲道:“小姐去哪了?我著實擔心害怕。”
翠兒是親眼目睹她所經歷一切的人,這份擔心害怕她最是理解。
便柔聲道:“那件采衣你也見著了,他——他安好。”
翠兒急道:“我才不關心他是否安好,我關心的是他又想對小姐做什麼?”
他到底想做什麼,她也不知道。
這不過才兩年光景,似乎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他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是哪個依然不會傷她的人嗎?她無從得知。
去了書房,提筆給秦懷道寫信:
道哥哥:
我同乾孃俱安,勿念。你遠在齊州,萬事謹慎小心方好,若半年之後,皇上不調你回京,我便去尋你,與你在齊州成家立業也好。山長水遠,與你同在。喬兒。
幾次頓筆,想提及華生的事,還是隱瞞下了。
而今,已不是華生復仇那般簡單,而是與齊王有了勾連,她不想秦懷道捲入這樣複雜又危險的陰謀中去。
數次淚眼模糊,想說的話太多,卻也只不過如此寥寥數語。在這夜深燈聊之下,念及與秦懷道的種種,方知,此人確已成了同家人一般重要的存在。
將信封好,看外邊的月色正濃,對翠兒輕聲道:“我去同清哥哥說說話。”
翠兒頷首,默默跟在她的身後,出了西苑,到了雨清苑,看到雨清房中的燈火仍亮,知他還沒安歇。
隔著窗子問道:“清哥哥還在看書麼?”
雨清驚喜道:“是喬兒?怎地還沒歇下,竟是到我這裡來了。”
隨後人就迎了出來。
他一向最是謙和知理,卻將雨喬的雙肩握住了,眼睛在月色裡溫潤如水,柔聲道:“今日你只顧著同幾個姊妹說話,我同雨墨也不好去打擾你們,沒曾想你這個時辰竟是過來了。”
雨喬柔柔撒嬌:“就是想來跟清哥哥說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