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行家呀。”李簫有些驚訝眼前的書生能夠輕輕一飲便嚐出果汁裡的成分,要知道,糖霜跟麥芽只是加了一點,其中糖霜更是微乎其微。
“獻醜了,獻醜了。”書生沒有停頓,一飲而下,接著用銀筷指著桌上的菜品,“這獅子頭,肉質鮮美,彈性十足,一口下去,肉汁十足,香味四溢:這天女蝦仁(西施蝦仁),蝦仁彈滑,色澤奶白,品味鮮嫩,爽滑適口,尤其是那淡淡的奶香,用的應該是飄香坊的吧,還有這……”
“先生過譽了,這牛乳是自家莊子產的,不及飄香坊的香嫩。”
未等說完,便看見楚歆兒遠遠地款款走來。髮梢的凌亂顯示出這位平日裡穩重的楚家小姐此次有些驚慌失措。“先生遠道而來,歆兒有失遠迎,望先生莫怪。”
她原本還在書房看賬冊,但聽到丫鬟通報說是有京師來的貴客上門的時候,便急忙放下賬冊,小跑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好在丫鬟反應快,扶住了她。
即使如此這位久經商場的楚家小姐,在這個時候卻慌了神。
書房到側廳的路並不長,但楚歆兒卻感覺這段路跟沒有盡頭一般。這京師來的人帶走李簫,總歸得跟家裡人說一聲,若是自己晚點去,那弟弟或許就可以晚些離開。
往日精明的楚家小姐也不由的自嘲了一番,如此蠢笨的想法,也不知為什麼會產生。
“楚小姐言重了,陳某隻是一介書生,幸得貴人抬舉,才在京師有一口飯吃,此次前來也只是辦點小事。”陳子夜見楚歆兒走來,也知道如今這楚府管事的也不是常年瀟灑不知去處的楚逸,而是眼前正值年華的少女,忙是站起來身,微微躬身道。
再者說,來時府中的那位便吩咐了,此次前去辦的事,是接個人,雖然他來自最為自豪的京師,但在蘇州這片小地方,沒必要有那種可笑的傲氣,當然,就接那個人,還是需要客氣些。
“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煩請先生移步。”楚歆兒微微一笑,僵硬的說到。
“也是,那就勞煩楚小姐了。”陳子夜收起桌上的摺扇,隨手塞進腰間的束帶,便跟著丫鬟去了議事廳。而李簫則是看到楚歆兒來了之後,便準備離開,畢竟這沒他的事了。
“簫兒,你也一同去。”楚歆兒輕聲說道,言語之中帶有一絲無法察覺的不捨。
“我?”雖然有些驚訝,但李簫還是跟了上去,輕輕扶住楚歆兒的手。
平日裡但凡是那些別處的人來楚府辦事,不管是自家姐姐還是那個不見其人的楚家大人都不讓李簫摻和,他們也都支援李簫當個閒散公子爺快活一生。
雖然他知道眼前陳子夜的到來是為了直接,但他還是想裝傻,任由家裡人安排。反正自己的人生不都已經被安排好了嗎。
一路上李簫的心裡都七上八下,想要反抗但還是沒有勇氣,這種被安排了的人生,換做是誰都會不舒服,會抗拒,但十六年朝夕相處的生活,哪裡能看不出家裡人對自己的愛。
他不知道為什麼當初楚逸會答應那個荒唐的計劃,他也不願意去多想。若是反抗了,楚歆兒會不會陷入兩難,到時候該如何,等等。這都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換句話說,為了楚歆兒,他願意冒險。
“姐,我都聽你的。”李簫拉著楚歆兒的手,堅定地說道。
楚歆兒很意外李簫說的話,自己的這個弟弟,雖說相處了十六年,卻還是看不穿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