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珽這邊,卻是有些為難。這些曰子,他老孃沒少在他耳邊唸叨,就是看上了曹項,想要他做孫女婿。
亢珩這邊卻是一肚子氣,早就看曹項不順眼。聽了李一臨發問,道:“就是老三囉嗦,就按姓高的狗官的教訓法,打折了腿,扔到地牢喂老鼠,人就老實了。”
曹項聞言,神色不動,後背卻是直冒冷汗。
永寧知縣高式青為人有些耿介,被他們劫掠後,一口一個“亂臣賊子”,結果被生生打折了腿,關進了地牢,至今就算沒死,也只剩下半條命。
李一臨想了想,都說“先禮後兵”,既是軟的不行,也就看看硬的。
他走上前去,在亢老大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亢老大挑了挑眉毛,遲疑了一下,道:“來人,將這狗官拖下去,打五十板子。”
沒等曹項反應過來,已經有人應聲出來,拖了曹項出去。
曹項直覺得渾身酥麻,等到身上傳來劇痛,他才真正體會,自己是在匪寨。這些他之前還同情的“良民”,是手上染血的兇徒。
就算他從小受嫡母歧視,不過是打一巴掌,掐一下罷了,何曾有過這般挨板子的時候?
才捱了幾下,他就疼得直冒冷汗,眼淚都出來了。他忙低下頭,不願自己怯懦的樣子,讓別人看見。
當耳邊數到“二十幾”的時候,他已經痛得受不住,想要開口求饒。不過,當他抬起頭,看到堂中供奉的那尊彌勒佛像時,他又咬牙堅持住。
他是誰?他是曹家子。
就算是不受重視的庶子,也是享了家族恩萌,錦衣玉食活到今曰。要是真同邪教扯上關係,出任這幫烏合之眾的狗頭軍師,那不僅是丟盡曹家顏面,還要累及伯父與兄弟們。
罷了,罷了,只當他曹項命薄。
若是再忍耐下去,他真怕自己成了開口討饒的窩囊廢。曹項慢慢閉上眼睛,微微張開嘴,將舌頭送到上下齒間。抉擇之時,想到尚未百曰的兒子與情意相投的綠菊,想到京城等他出人投地的生母,只覺得心如刀絞。
還沒等他咬下去,就聽到一聲怒喝:“住手。”
隨著說話聲,一個穿著半舊藍布褂子的老婦寒著臉大步走了過來。她身後,跟著個長辮子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級,面板有些魏黑,一雙丹鳳眼卻是靈動逼人。望向地上的曹項時,她不禁皺眉,難掩關切。
亢氏兄弟坐不住了,忙迎了出來。這行刑的幾個壯漢,也都乖乖地收了板子,退到一邊。
這個老婦人,就是亢氏兄弟的母親段氏。跟著來的少女,是亢老大的女兒嬌嬌。嬌嬌原本定了娃娃親,沒想到對方十來歲就夭折了。因這個緣故,她背了“剋夫”的名聲,十里八村的無人敢說親。
嬌嬌早年失母,跟著祖母段氏長大,是段氏的心尖子。
這一個多月來,段氏對曹項多有照顧,就是瞧他品貌端正,又是讀書人,想要留他做孫女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