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哥有故交這河南府,已經去打探訊息了。”曹顒回道。
曹頌才這想起兩曰沒見到魏黑,訕笑了兩聲,道:“我就曉得,有哥哥出面,老四那邊就不用惦記了。這個笨蛋,打小就叫他多練習練習拳腳,卻是隻知道看書,學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還要累得咱們當哥哥的跟著艹……”
*永寧縣,山中,神垢寨。
被拉到聚義廳的曹項,看到正堂上供奉的那尊彌勒佛像時,不禁睜大了眼睛,心中驚濤駭浪。
原還以為只是地方官橫徵暴斂,逼迫得百姓過不去,才分而反抗。為了這個緣故,曹項就算被劫持而來,對於這些人也生不出怨恨。
不過,看了這尊彌勒佛像,曹項之前的憐憫之心都無影無蹤,生出幾分警醒。
見了曹項的表情,亢氏兄弟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坐在他們兄弟下首的李一臨,則是站起身來,笑著對曹項道:“曹大人,上次學生所說,大人可是想清楚?”
這個李一臨身上捐了監生,也讀過兩本書,肚子裡沒什麼墨水,卻最愛文縐縐的說話。
同樣是劫掠,永寧知縣高式青被關押地地牢中,曹項則是隻派了兩個人看守,待遇截然不同,原因只是因為他的官職是訓導。
地方百姓眼中,識字的就是人物,秀才更是了不起,舉人就是官老爺了,這訓導是掌故一府學政的,算是秀才舉人們的半個老師。
對於讀書人,他們有著天生的敬畏。
他們想要拉曹項入夥做軍師,所以待遇向來是優容。
曹項生在勳爵世家,又是讀得孔孟之道,“忠君愛國”四個字已經刻在骨子裡,怎麼會答應這個荒唐的要求?
只是,他打小就是看著嫡母的臉色長大的,最會看人臉色。這亢氏兄弟與李一臨當初圍攻永寧縣衙時,手上的刀子都見紅,是背了人命的。曹項可不想稀裡糊塗地送命,一直拖延至今。
坐在首位的大寨主,也就是這次起義的匪首亢珽沉著一張臉,等著曹項;他的弟弟亢珩則是冷笑一聲,對李一臨道:“老三,還同他墨跡什麼?他是知府衙門派出來監稅的狗腿子,還請他做軍師,照俺說,一刀了事,祭旗才是。”
看來李一臨也等得不耐煩,收了笑意,道:“要是曹大人想不明白,那學生也只能抱憾了。曹大人也是漢人,為何甘心做這韃子朝廷的官兒?現下這邊正是用人之際,別說是個訓導,等到大事將成,大人就是開國功臣,就是個丞相,也是有的。”
曹項聽了這話,實是哭笑不得。
這憑這神垢寨千八百人?還開國,還丞相,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是千餘人都是精兵,能扛得住朝廷大兵的剿殺?更不要說這千餘人中,半數老幼婦孺,壯年男人不足半數。
不過是拿千餘條姓命,做回皇帝夢。想到平素對自己和顏悅色的老婆婆的,拿著樹枝跟自己認字的孩子們,曹項心裡沉甸甸的,直覺得壓得慌。
李一臨說了半晌,自認為口才絕絕,但是曹項卻是不開口說話。他不禁惱了,對亢氏兄弟道:“大寨主,二寨主,既是曹項不識好歹,那到底該如何處置,還請兩位寨主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