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佳氏嘆了口氣:“父親已經五十有二,身上差事又繁重,委實讓人放心不下。”
曹顒想起那年聽曹寅與李氏說起,曹家祖上鮮有人活過五十的話,心中慼慼然。不過,眼下曹佳氏畢竟是在坐月子,怕是這般憂思對身體無益。又開解一番,勸她好好調理,方才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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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平郡王府,曹顒掏出懷錶看了看,還有一刻鐘就到午初(上午十一點),看來時間有些趕了。回頭看了看,小滿,魏家兄弟,另外兩個長隨,就擺了擺手道:“我去與朋友吃酒,用不著這些人跟著,你們先回府吧!”
小滿涎著臉,不肯動地方笑著說:“大爺,總要有人照看馬匹不是?”
魏家兄弟也不肯走,弄得另外兩個長隨不知該應命,還是該如何,滿臉為難。
曹顒知道這是自己上次獨自遇襲留下的後遺症,即便在京中,魏家兄弟也不敢再大意。總歸是好意,曹顒從荷包裡抽出一張銀票,遞給小滿,說:“既然大家要跟著湊熱鬧,那去貴賓樓見識見識也好,他家的招牌菜確實不錯,今兒算我請客。”
對於魏家兄弟,曹顒始終帶著幾分敬意。本是最不耐煩規矩束縛的江湖漢子,只因替師傅報恩,入曹府為僕,暗中保護曹顒八年,如今又跟他來京城。三十來歲的漢子,無家無業,孑然一身。曹顒真不知該佩服兩人忠義,還是該罵兩人迂腐。看來,要找兩個妥當的人,給他們個安家。既然他們對得起曹家,曹家也應該對得起他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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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大柵欄,貴賓樓。
因為還不到飯時,大堂的客人不多,只有一桌書生,和一對父子。
曹顒幾個下馬,將手中的韁繩交給飯館的下人。小二哈著腰迎了上來:“哎呦,這位公子爺快請進,您是樓上雅間,還是樓下大堂?”
曹顒聽了,看了看魏家兄弟。魏黑笑道:“公子,我們就在大堂,這裡敞亮!”
曹顒點了點頭,對小二說:“給我這幾位家人找個靠窗戶的位置,來幾道招牌菜,其他就可他們點的上。另外,有位姓寧的少爺好像訂了席,不知到了沒有?”
小二笑著應道:“原來是寧爺請的貴客,寧爺已經到了,剛剛還叫人問起呢!”
這小二這待客也太熱情了些,難道這就是貴賓樓生意興隆的訣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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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二樓,寧春已得了信,迎了出來:“小曹也到了,就缺善餘一人!”後面跟著馬俊,與曹顒又是一番寒暄。
三人回到雅間,一邊說著閒話,一邊等著永慶。方才寧春所說“善餘”,就是永慶的字。
“天成兄放了哪裡的實缺?六月新婚我就沒趕上,一下子多了兩位嫂子,這可是三喜臨門!”曹顒開口道,心中真是佩服古人的記性。統一用一個名字多好,偏偏又有字號等等的規矩。“天成”就是馬俊的字,他中進士後,由伯父給賜的字。
馬俊伯父家沒有子嗣,馬俊是兩房唯一的獨苗,按照宗族傳承製度,就有點一人肩挑兩房承嗣的意思。六月新婚,馬俊同時娶了兩房媳婦,不分大小。一房算作伯父伯母的兒媳婦,一房算是馬俊父母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