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成親三個月多,臉皮也愈加厚了,笑著問曹顒:“小曹問這些個做什麼,莫不是想女人了?聽說塞外的姑娘可多情的很,小曹沒被輕薄了去?”
曹顒看著馬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京城真是大染缸,當年那個口口聲聲“不為良相,即為良醫”的小秀才怎麼成了這個德行,簡直就是不良文人的代表,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不過,最頭疼的,應是馬俊那老夫子般刻板的父親。
寧春給兩人倒上茶,笑嘻嘻地看著兩人鬥口,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馬俊看不過眼,開口道:“別在小曹面前裝好人,就你那點兒風liu事,還能夠瞞得住我和餘善。正妻未娶,小妾納了好幾個,外頭養得粉頭也不少。縱然是風liu,也要有個度,真當自己的身子是鐵打的不成。我可聽說了,你在海棠院可歇了好幾宿(xiu)了,這次又梳籠了哪個?”
寧春笑著不吭聲,外面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是永慶到了。
永慶還在孝中,穿著素淡,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倒顯出幾分斯文來。
曹顒起身:“善餘兄!”
永慶笑著進來,拍了拍曹顒的肩膀:“黑了些,壯了些,有幾分男子漢的意思。只恨我守孝脫不得身,要不也就跟著去塞外見識見識!”
馬俊聽了,打趣道:“怕你不是想要去見識,而是想著找蒙古漢子比試比試吧!二十多歲的人,還是喜歡爭強鬥狠的,哪裡有半分伯爵公子的模樣!”
永慶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衝馬俊伸了伸大拇指:“知我者,天成也!”說著,又對寧春道:“景明,你這次要在京中待上些時日吧?要不,就同你父親商議,讓你留京算了!有我與小曹,大家還有個伴兒!”
寧春笑眯眯地回答:“家父也正有此意,只是他老人家的缺還沒定下來,暫時考慮不上我這邊!按照我岳家的意思,是想讓我留京的!”
寧春的未來岳父,是戶部員外郎,官職雖不高,但是家族背景顯赫,也算是京中大戶。
馬俊環視了眾人一眼:“眼下大家也大了,都要在仕途上努力,還不知往後的成就如何?”
永慶爽朗一笑道:“人活一生,但求逍遙,隨心而已!”
馬俊很是意外地看了永慶一眼:“你倒說出這般話來,也算稀奇。如今,你與小曹都是武職,我與景明都要混文職的。待過十年,在看看咱們四個到底能夠走到哪一步!”
朋友幾個正說著話,就聽見樓下傳來吵雜聲,還有桌椅倒地的聲音。
寧春皺著眉,開啟雅間的門出去,站在二樓樓梯那裡往下張望。
“天子腳下,何處來的山野村夫,竟敢動手打人?”一個書生打扮的人,站在桌子後,捂著嘴巴,仰著頭道。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滿臉怒氣:“爺打得就是你,誰讓你滿嘴噴糞、胡咧咧!”
那書生一副不屈的模樣:“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曹寅,國之蛀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仗著聖上的恩典,在江南作威作福,謀鹽茶之私利以肥己,不除不足以平民憤、不除不足以正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