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將剝下來的臉皮,存放在器皿裡,然後抽出腰間的秀帕,把手指擦拭乾淨塞住陶掌櫃的嘴,“落到這幅田地,就別妄想做無謂的掙扎,看在臉皮的份上,我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銳利的眸光由上往下,鎖定在陶掌櫃的袖口,搜出八千兩銀票,揣回自己兜裡,“你這無臉的醜態,沒花銀子的必要了,以免嚇壞人。”她朝外面喊一聲,“錢管家,請陶掌櫃去密室,記得,不許上藥,我要日日看著她的臉,一生一世感念她的好。”
陶掌櫃口不能言,一雙憤懣的紅眸死死盯著江婉。這就是她信任的好主子,為一己之私殘害她!她徘徊諸多男人間,為銀子、權利等耗費心機,唯獨對江婉,絕對真心。
結果呢,換來江婉的拋棄和施/虐,她容顏盡毀。一想到要頂著沒有臉皮的血肉過一輩子,她不甘的心底湧出無限的恨意,血氣逆行直衝腦穴,眼皮子一閉陷入暈厥。
密閉的石室內,暗無天日。
幾個時辰後,陶掌櫃悠悠轉醒,渾身力氣是有了,可武功卻廢了。她打量四周,環境簡陋,除了鋪著稀爛雜草的石床,別無他物。細細聞去,潮溼的空氣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有點刺鼻,她受不了這股子味,劇烈咳嗽,“咳咳……”
“小點聲,別吵我睡覺!”
一聲斥責從黑暗中傳來,驚得陶掌櫃一愣,莫非這裡,還有人?
她嚥了咽喉,強忍心中不適,睜大好奇的眼,一個勁往暗處瞟。但,深處實在是太暗了,她看不清。反正她倒黴透頂,不會再遇到更壞的事,壯著膽子,輕手輕腳往裡挪。忽然,腳底打滑,似乎踩到什麼硬東西,她怕得叫出聲。
“小丫頭,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陶掌櫃接觸過形形**的男人,對方聲音沉厚,滄桑,一聽不難分辨上了年紀,她摸不清石室裡的情況,主動聊個話題緩解針鋒相對的局面,“那個……”直接說,好像不太禮貌,她改口,“前輩,冒昧打擾了,我是被江婉割去臉皮關到這的,你呢?”
沒有回答,只有寥寥幾聲打鼾,陶掌櫃能肯定,他沒睡,只是不想搭理她。
擱以前,若有男人對她愛理不理,她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迷倒這男人,誘/惑他拜倒在石榴裙下,再一腳踢開。如今,她引以為傲的容貌沒了,骨子裡散發的自信隨之消散,再死皮賴臉的湊過去,她覺得是自討沒趣,退回去坐在角落的石床上。
忽然,一陣濃郁的騷味飄來,充斥她的鼻囊,她忍無可忍,小聲問,“前輩,你……是不是尿了?”
依舊是死般的沉寂,尷尬的她暗暗咬了咬舌,後悔提那句不帶腦子的問題。
這次,對方說話了,“石室就一間,吃喝拉撒全在裡頭,過不了多久你會和我一樣,對邋遢習以為常。”
髒兮兮的模樣,陶掌櫃不敢想,“前輩,你就沒想過逃出去嗎?”
“逃?”對方聽到她不切實際的想法,瘋癲的笑起來,“逃去哪?天下之大,沒有我容身之處。”
陶掌櫃聽他語氣裡的絕望和悲觀,遠比她自己還要低落,鬼使神差的,她竟起了安慰他的心思,“怎麼會沒有容身之處?我在金陵城有座小別院,等離開這,你無處可去的話,我收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