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半夢半醒的走著,一個不留神踩到了佈滿青苔的小石頭,江亭柳哎呀一聲就栽到了肖筠背上。
肖筠這才發現背後的女孩已是一副睜不開眼睛的模樣,頓覺又好笑又無奈。
半蹲下來,肖筠扭頭道:“上來吧,我揹你。”
江亭柳掙扎了一下,發現睏意洶湧壓根控制不住,終於舉白旗投降,乖乖躥到了肖筠背上。
將人背穩了,肖筠還沒走出十步,肩頭傳來的呼吸聲已經趨於平穩。
雖也覺得心愛的女孩秒睡還挺可愛的,但他心頭還是隱隱浮起一絲擔憂。
只是一時間肖筠也說不清到底在擔憂什麼,想了半天無果,只好託了託江亭柳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得愈發平穩起來。
現在他們不能回京城去,到了開闊之處後肖筠辨認了一下方向,折向西南方向禹禹前行。
在江亭柳熟睡的時候,京城中可謂亂成一團,先是肖悅蘇念卿夫婦果斷出手,趁著事情還沒鬧開,讓青苹裝作若無其事的回了江家。
尋了個理由把青果和福生帶了出來,然後肖悅登門,以“檢查一下徒弟功力”的理由去探望王氏,裝模作樣診脈的時候將紙條塞到了王氏手裡。
在他們忙碌的時候,安靜了數日的朝廷也終於有了動作,譚成蹊被一道聖旨宣入宮中,不久之後宮門開啟,身著紅甲的禁軍魚貫而出,馬蹄聲響徹京城。
禁軍目標明確,直接將譚家給圍了個滴水不露,這副架勢讓城中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就連那些大臣們也不知聖上如今的打算,這是要直接和譚家撕破臉了嗎?
可譚家手握兵權,西北邊境守衛大軍的將領有一半是譚家心腹,幾支精銳部隊更是譚成蹊一手訓練出來的,這時翻臉,時機不妙啊。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深深讓觀望之人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君心難測”。
距離譚家被圍不過一刻鐘,又一隊禁軍將霍家給圍了。
誰不知道霍思同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霍家亦是皇家刻意捧起來對抗老牌世家的標杆,怎麼突然就要被幹掉了?!
這下別說大臣們了,就連一眾吃瓜群眾都目瞪口呆,只想喊一句“皇上的心思你別猜”。
誰料這還沒完,以譚、霍兩家為序幕,一隊又一隊的禁軍出動,很快郭、平、白三家也都被圍了個嚴嚴實實。
得嘞,新老世家盡數被軟禁,這風向愈發讓人看不明白了。
但至少傳遞出了一個資訊:皇上心情十分不美妙。
這種時候不夾著尾巴做人還待何時?原本因為祭典即將到來而歡欣鼓舞的京城民眾,都自發自覺地沉默下來,一時間京城之中風聲鶴唳,連各家看家護院的狗都不敢大聲吠叫了。
肖悅就是這個時候進宮的,於重重宮闈之中見到了年輕的天子。
哪怕是名動天下的神醫,見到天子也恭敬下跪,雖然上方馬上傳來“肖神醫免禮”的話,但肖悅還是一板一眼的行了大禮,這才在天子近身侍從的攙扶下起身。
明熙帝賜了座卻不說話,這一沉默,殿中氣氛頓時就沉重無比,周圍的太監宮女冷汗都快滴下來了,肖悅卻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並沒有感覺到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好一會後,明熙帝壓抑著怒意問:“肖神醫今日進宮是為何事?”
肖悅恭聲道:“草民今日是來辭行的。”
明熙帝意外:“這麼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