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羽定了定神,轉頭看了看身旁的美嬌娘,星眸半睜,神情慵懶。他剛推了推她,就聽她迷糊地應了一句:“近晌午才回門呢,還早。”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阮明羽瞥見她露出的半邊肩膀上,還留著淺淺的桃花痕,無奈地笑嘆了口氣。誰讓自己昨夜把人折騰狠了呢,再讓她睡會兒吧。
他輕輕下床去開門,在門口低聲跟阮書吩咐好了,又回床上摟著黎靜珊睡了半晌,直到日上三竿了,才雙雙起來。
黎靜珊嫁過來時,黎夫人給她買了幾個丫鬟僕人當陪嫁,然而那些畢竟不是用慣了的人,而且帶著現代靈魂的她也不習慣使喚人。
又因為在旻州別院時,見識過珍兒的野心和手段,黎靜珊為免事端,乾脆把她們都放在院子裡做些粗使活計。只留了個看著伶俐的放在屋裡使喚,喚作點翠,也只是做些屋裡的收拾規整的活兒。
這樣一來,阮明羽的洗漱更衣等貼身的事情,依然是兩個小廝來伺候。而作為三少奶奶的黎靜珊,梳洗裝扮也不假手於人,依然是自己完成。
如今整理完畢,等著擺早膳的當兒,黎靜珊正想讓點翠去開庫房,找幾件禮物用於回門省親。阮明羽給她盛了碗蓮子羹,笑著攔道,“方才你還睡覺時,我已經讓阿書阿墨先備好了,先吃飯,等會兒禮單給你過目,要是還缺什麼的,再去補就好了。”
黎靜珊看著阮明羽,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身心放鬆。從穿越至今,一路走來,不可謂不艱難,只是家門敗落,母弱弟幼,因此無論遇到什麼問題,她都習慣自己一個人扛。而到如今,終於有人會默默替她分擔,為她籌謀。
一瞬間,她體會到了被呵護的可貴。
阮明羽莫名其妙地感受著黎靜珊溫柔而熱烈的眼神,正想問她怎麼了,黎靜珊走上前來,輕柔地抱了抱他,“謝謝你,肯為我做這些。”
阮明羽先是一怔,繼而讀懂了那眼神和話語。他摸了摸黎靜珊的頭,也溫柔笑道:“傻丫頭,從今往後夫妻一體,生死同心,還說什麼謝呀。”
收拾停當,阮明羽和黎靜珊帶了貼身的丫鬟小廝,上了回門省親的馬車。
黎靜珊當選擷珍堂的大師傅後,就在京裡買下一座小院落腳,原本與孟姝一起住著,後來又盤下了隔壁的院子,兩人依然比鄰而居。如今黎夫人一家還有旻州的親朋入京參加黎靜珊的婚禮,就都住在這兩個院子裡。
知道她今日要回門,這些“孃家的人”都聚在一起,藉機喧鬧一天。
“來啦來啦!”
黎靜玦候在門口,見了他們的馬車,早早地大喊起來。門口呼啦啦地圍了一圈人,除了黎夫人和謝白梓外,還有黎璋、李三娘、張巧言等人。而孟姝家的院子也開啟門,當年一起學藝的王敏芝、莊潤清夫婦,葉青夫婦也探出頭來。
自然是先回黎家院子。新人恭敬地給長輩敬茶行禮,收了紅包,才松泛了氣氛,各自尋了人聊天敘舊。
黎夫人自是拉著黎靜珊上下打量,看個不夠。
“娘,我在阮家吃好喝好心情好,”黎靜珊笑著拍拍孃的手,安撫道:“您就放心吧。”
黎夫人看她臉上舒心的笑容不似裝的,也欣慰的笑開來,“再沒有比看到你和玦兒過的好,讓為娘高興的了。”
黎靜珊笑看在一旁的弟弟,黎靜玦笑著做了個鬼臉。他在今年的秋試上高中探花,又是青春年少的英俊少年,自然成了京裡富貴人家爭搶的佳婿人選。
只是黎靜玦一心想跟鎮遠將軍楚天闊去西疆,於月前終於請得朝廷任命,本來已經要啟程赴任去的,為了籌備姊姊的婚事,才拖到了如今。而他至今都沒有定下親事,倒成了黎夫人的一塊心病了,真怕他到時候在西疆娶一個山寨蠻女回來。
黎靜珊此時自然不會去揭弟弟的短,只笑著打岔道,“如今我和阿玦都在京裡,母親與謝叔叔是否也上京來,一家人在一起團團圓圓,也好照應。”
黎夫人和謝白梓在旻州也結為夫婦,如今開了間首飾鋪子,黎夫人也做些搭配首飾的繡品。式樣新穎,工藝上乘,因此生意頗有起色。
如今聽女兒問起,黎夫人搖搖頭笑道:“你謝叔叔的鋪子剛剛起色,我還是陪他留在旻州吧。再說,”她微微收了笑容,“那裡是你父親的根,我留在旻州,心裡覺得,能離他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