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的杜總管躬身接過那紅封兒,抽出寫著結果的紅紙,朗聲念道:“第一場比試——”
黎靜珊握著阮明羽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抓緊。阮明羽被抓得生疼,卻默默忍受著,連眉毛也沒皺一下。
“——司珍坊的‘百花獻壽’花籃,雕工精湛,構思巧妙,勝出!”
黎靜珊抓緊的手驀然鬆開。阮明羽卻蜷起手指回握上去。
杜總管把紅紙翻轉展示,大聲道:“若無異議,請兩家著手準備第二場比試,十日後進行!”
眾人躬身行禮,口呼“娘娘千歲”,恭送了蘭貴妃,也陸續離開內務府。嶽藏鋒走到黎靜珊面前,定定看著她,突然問道,“你是黎致遠的女兒?”
黎靜珊一愣,仍是規矩行禮,“正是先父。”
“與你父親相比,你的手藝還差些火候,不過年紀輕輕,已經實屬難得。”
黎靜珊不卑不亢道:“多謝嶽師傅誇獎。”
嶽藏鋒道:“我本來也是致字輩的,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大伯。”
阮明羽眉頭一動,正要出聲,就見黎靜珊微笑道,“先父去得早,我們與黎氏家族也端了關係,小女子承蒙大師傅錯愛,也只敢尊您一聲世伯。”
嶽藏鋒身後的黎致清變了臉色,開口呵斥道:“小丫頭真不識抬舉!”被嶽藏鋒抬手製止,淡淡地道,“不管怎樣,你是姓黎,總是黎家的人。希望你不要與黎家為敵,有損司珍坊的利益。畢竟,當年你父親也是司珍坊的掌櫃。”
說罷轉身率先走出廳堂。黎致清重重一甩袖子,哼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黎靜珊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看不出情緒。
阮明羽上前拉住她的手,一點點的擠進她的指縫中,與她十指相扣。見她沒什麼反應,略微不爽地嘟噥:“嶽藏鋒這人真不厚道,竟當著我的面撬牆角,還讓他差點得逞了。”
黎靜珊回頭笑道,“我沒有,別瞎說。我只是想,“南黎北嶽”,嶽藏鋒這人,倒是當得起與我父親齊名的這個稱號。”
兩人依舊手拉著手緩步走出宮外,邊輕聲交流分析這次比試的得失。黎靜珊是內行,阮明羽有眼光,兩人對評判結果都信服。承認此次玉雕,司珍坊的雕工更勝一籌,取勝乃是實至名歸。
出到宮門口,卻聽背後一聲驚喜招呼,“黎姑娘!你們怎麼進宮來了?”
回頭一看,原來是下朝出來的楚天闊。三人寒暄一番,楚天闊才知道了這場比試,他安慰兩句,又道,“黎姑娘被灰心,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我倒是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阮明羽搶先酸溜溜的問道,“莫不是楚將軍又要升官了?”
楚天闊因評定有功,被皇帝冊封為鎮遠候,若再冊封,就要封王了。在大琅朝,封異姓王的先例從未有過,阮明羽此話是明擺著奚落楚天闊。
楚天闊看了眼阮明羽,沒有理會,只跟黎靜珊笑道:“回朝後我給聖上上書,請他封賞在平叛和建郡中的有功之臣。連當年在西陵防疫有功的一眾人等,我也整理了名冊送上,請陛下一起表彰。”
黎靜珊欣喜道,“這可太好了,無論是為國殺敵的將士,還是為民謀利的義士,都該得到應有的承認和嘉獎。”
楚天闊笑著提醒,“你也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