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玦得意的一笑,“朝廷擬在西越茂縣設立州縣,如今先是由楚將軍在那邊籌備著,朝中正在選拔官員。”他小聲道,“據說,明年的科考後,也會選拔新計程車子赴西越赴任,茂縣郡將會真是成立。”
黎靜珊意外,“你想去?”
西越地理偏僻,又是瘴氣橫行、毒蟲遍地,前朝甚至是罪犯流放之地。那裡山匪強悍,邊民暴烈,西陵郡做為州府所在,與江南一個小小的旻州城都無法相比,更遑論新建設的州府,環境之惡劣可想而知。
“最近太學裡也一直在討論這件事情,”黎靜玦撓了撓頭,不確定道:“先生也說,開拓未知疆域,是很刺激的事情,也是最容易幹成大事的地方。”
說著露出嚮往之色,“而且我查過地方誌,那裡都是莽莽蒼蒼的大山,滿目蒼翠,流泉疊瀑,奇花異草,四季繁花。跟旻州和京城完全不同耶。”
黎靜珊好笑,“你到底是想去赴任當官,還是想去那裡踏青行遊的?”
“自然是想去一展宏圖抱負的。”黎靜玦誇張地揮手,又躊躇道:“可是……就怕母親和你不同意。”
黎靜珊從他善良的眸子裡,看到少年人的志氣和無畏,倍感欣慰,這個曾經躲在自己身後的少年人長大了,已經有了家國的擔當,也懂得了家人的牽掛。
她溫和地笑笑,“沒事,你想去做的事情,就勇敢的去做吧。母親那裡有我呢。”
黎靜玦瞬間興奮了,撲上去用力抱起黎靜珊,轉了個圈,“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最疼我了!”
黎靜珊笑著打他的胳膊,“快放我下來。讓人瞧見成何體統。”
黎靜玦放下姊姊,一轉身,恰巧瞧見門口站在個士子,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他伸手指著黎靜玦,大叫道:“黎靜玦!你你你,你竟然還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你個無恥小人!”
“徐兄,誤會,這是個誤會!”黎靜玦忙跑過去拉住他,大叫道,“這個是我姊姊,不是別的女人!”
黎靜珊:“???”
那學子看了黎靜珊兩眼,見他們相貌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才平復了心情,上前見禮道:“晚生徐長卿,與黎兄是同窗,見過黎小姐。”
黎靜玦也在旁介紹,原來這徐長卿是戶部侍郎徐堅之子,與黎靜玦交好,邀請他回徐裡作客過幾回。徐長卿有一個胞妹,見過黎靜玦後,心生好感,央求哥哥幫牽線搭橋。因此徐長卿看到黎靜玦跟別的女子親熱,才如此著急。
黎靜珊看著眼前高大英俊的弟弟,突然生出奇妙的感覺:竟然連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只能感嘆韶光易逝,歲月如刀啊。
七月十六日,後半階段的學習正式開始。郭祭酒和沈監鑰再次同時出現在天巧堂大殿上。
“各位學員都是在手藝上造詣精湛的佼佼者了,你們出去在任何一家首飾鋪子,都能做一個優秀的工匠了。”
沈監鑰在臺上,肅然道:“但是,你們如今也還僅是‘工匠’,並非‘首飾工藝人’,更稱不上‘首飾大師’!箇中區別就在於,立足飾品行當不單單看你的手藝,還要看你的設計!你們記住,第一眼吸引客人眼光的,永遠是那件飾品的設計,只有設計入了他的眼,他才會考慮別的因素。”
“因此,在第二階段的學藝,各位學習的就是如何做受市場接受的好的設計了。”郭祭酒接著道,“很可惜,沒有哪位先生能教會你們如何設計首飾。”
場下一陣沉默,疑惑地等著兩位先生解答。
“然而顧客們會教你們,市場會教你們。客戶的訂單要求就是市場的方向,就是好的設計的引導。因此從今日起,的一年時間內,你們就跟隨店鋪,跟隨市場去尋找發掘什麼是好的設計,同時,也慢慢塑造形成自己的風格。”
“但是先生,”有學員站起,問道,“只有迎合了市場和客戶要求的設計,才能算是好的設計嗎?難道手藝人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表達嗎?”
郭祭酒微笑道,“好問題。當你成為真正的大師時,你就可以隨心所欲的表達你的想法,而且有萬眾追捧。但在之前,你還要看這些客戶和市場,幫你成為大師。”
那學員若有所思,謝過坐下。又有學員問道,“先生,既要迎合顧客要求,今天這個要端莊,明日那個要華麗的,又怎能形成自己的風格呢?”
“這就是你們需要自己探討尋找了,如今其實你們每人都已經有自己的風格,如何把這風格契入顧客的需求,才是你們真正需要思考的東西。”
郭祭酒認真道:“唯一的途徑,就是與顧客和市場不斷磨合。當然,這樣的磨合,一年多時間,顯然是不夠的,這也許會成為你們畢生的課業。”
在坐的學員都因郭祭酒這番話而陷入沉思,他們隱約感到,這番話,替他們開啟了藝術最高殿堂的一絲門縫,讓他們得以窺見裡面的萬道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