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楊氏一拍桌子,怒道,“什麼性子不合,決定都是長老閣和你爹做的。要什麼性子合不合的。爹和娘一直以來就偏心三兒,如今在外頭開了個分店回來,就像得了軍功一樣,忙不迭的要把競寶閣傳給他嗎!”
“三弟的能力有目共睹,並不是父母親偏心。”阮明飛不滿地道,“阮家不允許女人參與生意,你就少管了。”
“你們阮家說得好聽,”楊氏冷笑道,“若我不是福雲樓客棧大掌櫃的嫡女,你們競寶閣會跟我家聯姻?既然我們結為夫妻,本來就有商業利益在裡頭,現在才來說不讓女人插手,不嫌太晚了嗎!”
“阿茉,我當初也是真心求娶你的,”阮明飛苦口婆心勸道,見楊氏滿臉不以為然,只得無奈道,“阮家的女人,都沒有插手生意的道理,你看奶奶,孃親就知道了。你也別去觸這個禁忌。”
楊氏哼了一聲,想了想又道:“他阮小三想坐上大掌櫃的位子,只怕也沒這麼容易。他當長老閣那些人都是吃素的嗎!”
阮明飛已經懶得跟她再說,徑自起身吩咐下人打水洗漱,又回頭跟她道,“時辰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了吧。”
楊氏應聲上前,心裡還盤算著,明日要如何跟長老閣的長老們,再通通氣。自家男人不爭氣,也只有靠她來替他出頭了,有什麼辦法呢。
轉眼已到了八月十四。
黎靜珊回阮明羽的天星閣,幫黎靜玦收拾物品,準備中秋後的入學事宜。又出街採買一些過節的用度。過節時的吃食瓜果,別院了自不會少,是不用準備了的,要買的是筆墨書籍等物,和日常的穿用物品。順便買些禮物託人帶回去給母親。
黎靜玦已年屆十五,身量上已長成一個挺拔高挑的小夥子,眉目也漸漸褪去稚氣,顯出英挺的輪廓,和黎靜珊走在路上,儼然一對金童玉女。
兩人先去了書墨行。黎靜玦低頭挑著紙墨,忽而想到什麼東西,抬頭對黎靜珊揶揄地一笑,“前些日子收到母親的信,問起你的狀況,你猜她說什麼來著?”
“她說什麼?”
黎靜珊端著店裡的迎賓茶正要喝,聞言莫名其妙地看著弟弟,自忖她遇險的事情既然慢下來了,該不會有什麼事會讓母親掛心才對。
黎靜玦眯著眼睛賊兮兮地笑:“她說,你今年十八,也不小了,讓我問問你,是她在旻州城裡幫你相看個夫君,還是你自己在這邊給我尋個姐夫?”
黎靜珊一口茶喝進了氣管裡,嗆得咳個不住。
黎靜玦忍笑過來,妝模作樣的幫姊姊拍了拍後背,笑道,“我家有女初長成,如今常有媒婆上門說親,母親這麼問也很平常,你激動什麼。”
黎靜珊一口氣還沒順過來,在心中哀號,自己到哪裡也逃不過被逼婚的命運啊,才十八歲,就愁嫁了?!
她對黎靜玦擺擺手,有氣無力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跟母說,這事就別操心了。反正我能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了。”
“哦。”黎靜玦應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又笑道,“是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嗎?”
他手肘支在櫃檯上,手撐著下巴,壓低聲音問,那人可是阮少爺?”
黎靜珊:“……”她這弟弟人小鬼大,不好糊弄啊。
她想了想,含糊地道:“這種事情講究個兩情相悅,不是個人可以做主的。”
又低聲威脅道,“你也不要隨意亂說亂問。他是我的東家,一個處理不好,我的飯碗都有可能不保!”
黎靜玦果然肅了神色,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小聲應道,“我明白的。”還是促狹地笑笑,“其實阮少爺人不錯,嗯,是很好。”
“好啦,認真挑你的書墨吧!”黎靜珊笑著拍了下弟弟,把他推到紙張櫃檯前。然而心裡一直回味這弟弟的那句評語,嘴角翹得飛起。
出了書墨行,兩人又去絲綢行扯了幾個花色的布匹,打算為黎靜玦裁幾套衣袍,也買了京城裡時新的花色,打算送回旻州給黎夫人。黎靜玦還一個勁地念叨,以前的衣服都是母親給裁製的,如今換了外面的裁縫,不知能否習慣。
兩人說笑間,發現竟然走到了競寶閣附近。黎靜珊遠遠看著那匾額,腳下已經不自覺的往那裡去了——想來,已經有三四日未曾見過阮明羽,平時倒不覺得,如今看到想到他也許就在前面,她竟心生渴望,只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