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瑤扭頭一看,是一個著淡綠長衫的英俊青年,眉眼風流,氣質瀟灑,於萬花叢中就好像一杆清新的翠竹。
黎靜瑤正在感嘆這人的好皮相,就聽那廂方夫人問道:“這位公子,為何勸我別選這款?”
那青年翹著嘴角,眉眼斜飛,微笑道:“夫人您面如滿月,天庭飽滿,本就是富貴之態。而這朵牡丹雖然雍容,花型呈圓滿盛開之態,卻是不適合夫人佩戴。”
“為何?”
青年惋惜地嘆了一口氣,比劃著畫了兩個疊在以前的圓圈,眨了眨眼睛,“雖然我們認為葫蘆表示福祿,但是若作為妝容,實在不妥。”
黎靜瑤勃然變色,厲聲道,“你胡說八道!”
方夫人原本不解,瞥著鏡中自己的妝容,突然醒悟過來,自己是圓臉,頭上再頂個圓形的花,可不是兩個圓疊成的葫蘆狀嘛!
方夫人的臉色立刻變得頗不好看,她勉強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取下那支花簪放回櫃檯,不再理會黎靜瑤,而是對那年輕人和顏悅色道:“那請問公子,妾身應選怎樣的首飾頭面,方為合適?”
“夫人膚色白皙,天庭飽滿,其實梳墮馬髻或是朝天髻,上佩八步簪或是金步搖都很好看。您可以試試。”那青年巧言笑到。
方夫人一聽,饒有興趣問道:“是嗎?那你看看,這裡哪支合適我呢?”
“這裡嘛——”他輕輕地搖搖頭,但笑不語。
方夫人常年應酬,何等乖覺,立刻笑道:“那請問公子,哪裡還能尋到合適的飾品?”
那青年的桃花眼微挑,眼波柔和如春風煦暖,雙手呈上一張燙金名帖:“夫人若不嫌棄,請改日移步競寶閣,在下自當庭除灑掃相迎!”
方夫人接過,掃了一眼笑道:“既然公子盛情相邀,妾身恭敬不如從命。”
那青年對她躬身一拜,瀟灑離去。
方夫人隨後也離開司珍坊,留下黎靜瑤咬牙切齒地愣在當地。圍在櫃檯的其他女眷一看情形,也竊笑著紛紛散去。
這些女眷都是隨自家家主過來的,如今她們要走,自然男方也不便久留,司珍坊大堂上很快人丁寥落,顯出幾分空曠來。
黎志軒聽了黎靜瑤的哭訴,臉色冷得能滴出水來:“阮家小兒,真是欺人太甚!”
黎靜瑤恨恨地道,“爹,咱們讓馬老爺尋他個錯處,砸了他那鋪子!我看他還狂!”
黎志軒斥道:“糊塗!你以為什麼都能透過官府解決嗎?競寶閣的根在京城,能在那裡站穩腳跟的大商戶,會怕了你一個小小縣衙?”
“那、那咱們就任由他踩在頭上不成?”黎靜瑤氣得又開始抹眼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黎志軒眼中陰狠,冷冷地道:“他的根基在京城,而咱們司珍坊在這裡已有近百年家業,他猖狂不起來!”
然而到了晚間,司珍坊內閣管事呈上來白天各大商家送來的賀禮清單,黎志軒一眼看到競寶閣的禮品,還是氣得差點撕碎了那張紙。
在競寶閣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的禮品是:赤金“蛇吞象”雕塑一件!
半晌黎志軒用那氣得發抖的手指,把那被他揉成一團的禮單一點一點展開,咬牙切齒道:“競寶閣,你有本事就來,就怕撐不死你!”
旻州城裡兩大珠寶商的暗中角力,一點也沒波及到城西的阮家別院。
張嫂在一旁看黎靜珊把一碟五子炒蝦仁擺出富貴花開的模樣,邊小聲對她道,“你做的那些首飾,我在鄰里幫你問了,許多人都很喜歡。他們問銀飾看著素了些,能否幫做金色的?”
“自然可以。只是金子貴重,若是打成首飾,這價格會高一些。”黎靜珊點頭。
“其實咱們平常人家,大件的金飾也買不起,就是圖個顏色喜慶。”張嫂舉著手裡那個紫藤嵌銀的手鐲,笑道:“我有兩個妯娌,就看上這個款式的嵌金鐲子。”
黎靜珊收拾好食盒,忙洗淨了手拿出一個畫本子,把自己設計的圖樣給張嫂看,“這些是我畫的首飾圖樣,您給她們看看。需要什麼改動的也可以跟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