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正好我家小姑子想打一套小頭面。我拿給她瞧瞧。”張嫂笑著接了,見珍兒進來取食盒,忙收了話頭,把食盒遞了過去。
“怎麼如今換了大食盒?少爺吩咐加菜了嗎?”珍兒提著比原來大一號的食盒,沉甸甸地壓得手臂都要斷了。
黎靜珊指了指檯面上的大號碟子道:“菜還是那麼多,只是少爺吩咐要用大號的盤子碗盛裝擺盤,所以食盒也得用大號的了。”
珍兒看了張嫂一眼,笑道:“這麼說來,不知這每日的膳食裡,少爺是看中菜的味道多一些,還是擺盤的花樣多一些?”
張嫂眼睛一瞪,正要說話,黎靜珊輕輕拉了拉她,緩緩道:“張嫂做出美味菜餚,我擺出好看花樣,都是遵從少爺的吩咐,安心做好分內的事罷了。至於主人家如何想,本就不是咱們做下人的該妄加揣測的。珍兒姐姐你說呢?”
珍兒本想拿這話挑撥張嫂和黎靜珊之間的關係,想著張嫂是廚房的主廚和管事,只要對黎靜珊生了戒備,以後這妮子的日子必定不好過。
沒想到反而落給黎靜珊一個妄議主人的話柄,忙拉著她的手笑道,“我隨口渾說的,妹妹可別在意。”說著忙提了那食盒匆匆出去了。
張嫂尤自生氣,往門外啐了一口,“沒安好心的蹄子!什麼多一些少一些的,關她屁事!”她拍了拍黎靜珊的手道:“你別擔心,我才不會這麼耳根子淺,那些混話我就當事放屁!”
黎靜珊微微搖頭,“沒有擔心,以後少理會她就是了。”
她從來沒把珍兒這點伎倆看在眼裡。說實在的,這院子裡不過十來個下人,大夥兒各司其職,做好分內事,有什麼好爭的呢?也許只有珍兒這樣一心想上位的,才有這麼多算計。但那點心思又瞞得過誰呢?
她如今已經委婉點醒珍兒,菜餚的花色擺盤是少爺吩咐的,若是那妮子還是不開眼的敢偷偷弄亂,那她就自己想好怎麼跟少爺解釋吧。這個鍋,她不能一直替她背下去。
果然,今日菜餚送到少爺的房裡,依然擺盤整齊完好,賞心悅目。
阮明羽坐在桌前,看著面前花色新穎的菜餚,露出微微的笑意。他心情愉快地拿起了碗筷。這頓飯吃得心滿意足。
果然精緻的擺盤能提升胃口,看來那妮子提的條件,也不是一無是處。阮明羽洗手淨臉時,愉快地想,這個買賣不虧。
珍兒把扭好的毛巾遞過去,看著少爺柔和的眉梢眼角,大著膽子笑道:“少爺,如今天氣漸熱,奴婢繡了兩條汗巾給您。大小也是奴婢的一份心意,您可別嫌棄才好。”說著拿出兩條折得方方正正的汗巾,雙手捧了上去。
阮明羽笑著拿過,就聞到一股香氣。這帕子竟是用香薰過的,可見珍兒是用盡了心思。
他翹起嘴角,“這股子玉蘭花香,可正如珍兒你的蘭心蕙質呢。”他眉眼含笑,靠近珍兒,在她臉邊溫柔道:“你有心了。我很喜歡。”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珍兒頸間,瞬間把珍兒的臉燒得通紅。
珍兒絞著手,低頭嬌羞道:“我……能得少爺喜歡,珍兒就心滿意足了……奴婢告退!”說罷匆忙轉身跑出了正房。倉促間還撞了凳子一下,發出好大聲響。
阮書和阮墨送了食盒回來,正巧遇見珍兒著慌忙亂地跑出去。阮書忙進屋問道:“少爺,剛才那珍兒姑娘跑得好似院裡著火似的,是怎麼了?”
阮明羽拿著那兩條汗巾,似笑非笑道,“沒什麼,也許是我不小心點了把火罷了。”他把那汗巾往阮書和阮墨懷裡一塞,“賞你們了。”
阮書開啟一瞧,那汗巾的左下角繡了兩顆珍珠,恍悟道:“這是那丫頭剛才送您的。”
阮明羽已經走進內室,懶懶地道,“給你就拿著。話多!”
阮墨把手裡那條也往阮書懷裡一塞:“賞你的!”
“你——!”阮書瞪眼,隨後又嘿嘿一笑,“行,我幫你們存著。我這裡啊,已經存了幾百百條少爺的,阿墨你的也有十四五條了。等你成親的時候,我就拿著這些花花綠綠的帕子,給你當賀禮送去!”
阮墨面色古怪地看著他。阮書莫名其妙,忙問道:“有不妥嗎?”
阮明羽在裡面哈哈大笑,“阿書你是不是傻!送手巾帕子當禮物,是傳情達意的意思。你這是要在婚禮親朋面前,明目張膽地挖新娘子的牆角嗎!”
阮書怪叫一聲,“可饒了我吧!我可不敢挖他的……”說了一半醒悟過來,點著自己的鼻子道:“不對!少爺你說我、我挖他?我挖他!”
他看阮明羽笑得滾倒在床上,連阮墨那千年冰山臉都微微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終於明白過來,哀嚎道:“你們、你們就欺負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