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兒一看,見是一個富家小姐,原本由一個公子哥陪著在選胭脂。如今卻看著她的耳墜,笑盈盈問道:“我很喜歡這五瓣梅花,能否割愛呢?我出一兩銀子。”
珍兒眼珠一轉,雖然她也很喜歡這耳墜,卻更喜歡銀子。她想著過後再問黎靜珊要一副就是了,於是興沖沖地摘下來遞了過去,“小姐好運氣,這耳墜我今日才戴上,還是全新的呢。”
那小姐接過細看了兩眼,對身邊的公子輕輕點了點頭。那公子忙幫她把錢付了。
待珍兒笑逐顏開地出門去了,那公子才問那小姐道:“瑤妹,這耳墜雖然手工還算精緻,材料卻簡陋無比。你怎麼突然看上了?”
原來那二人正是黎靜瑤,和陪她出來買脂粉的馬家公子馬季榮。
黎靜瑤搖頭道:“我只是好奇。我看這設計奇特,想給爹看看罷了。聽我爹說,京城競寶閣要來這裡開分店,不知這是不是他們那裡的。”
“你爹很忌憚那競寶閣嗎?”
黎靜瑤忙嬌笑道:“倒也不是。在旻州城裡,有你馬老爺為司珍坊保駕護航,還有什麼好忌憚的。”
馬季榮笑著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下,道:“我就說嘛,前兩日我爹才給司珍坊拉了一單通判家的大訂單。你們還有什麼好忌憚的。”
夜裡,黎家正院裡。
黎志軒看了那耳環幾眼,斷然否定道:“不會是競寶閣的東西。他們也是京城起家的大商戶,哪裡會用這麼廉價的材料。中間的紅珠連珊瑚也不是。不知哪個野雞作坊做的,手藝倒是不錯。”
黎靜瑤放下心來,把那耳墜丟到一邊,偎在黎志軒身邊道:“爹爹,那個競寶閣有什麼好怕的?”
黎志軒搖頭道,“爹也不知道。只是聽說,競寶閣在阮驚鴻手上,由京城一家普通的珠寶店,發展到五省八家分店。而他那個三子阮明羽更是青出於藍,年紀輕輕就被譽為經商奇才,不可不防。”
“那……聽說競寶閣六月十五日正式開業了,怎麼到現在也沒人來上門拜訪啊?連張拜帖也不見。”黎靜瑤納悶,又隱隱覺得那個什麼阮三少爺太狂傲。他們黎家是旻州的珠寶世家,司珍坊又執掌了旻州首飾業的半邊天,他一個外來戶,竟然連個拜望前輩的禮數都不盡。
“哼!愛來不來。難道還要我去求著他不成。”黎志軒黑了臉色。
“那咱們司珍坊的掌印大典,是否也還給他們發邀請帖子?”
本來大典盛事,都會多多邀請同行來捧場,只是這競寶閣行事太過出格,黎靜瑤因為負責發放各家的邀請帖子,不得不請父親拿主意。
“不給!他都瞧不起咱們,誰稀罕去熱臉貼他的冷屁,股。”黎志軒冷冷道。
黎靜瑤得了囑咐,點頭下去佈置了。她很放心地把這個競寶閣拋到了腦後,只專心佈置這慶典當日的事宜。
然而,六月十四日晌午,競寶閣燙金大紅的開業請帖恭恭敬敬地擺在了黎志軒的案頭上。司珍坊的掌事過來請示的時候,黎志軒氣的牙癢癢。
這個阮明羽就是故意的!
先是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派頭,讓黎志軒對他心存輕視。卻在開業前丟擲橄欖枝,讓馬上也要開掌印慶典的司珍坊在忙亂中措手不及。
思來想去,黎志軒還是派了司珍坊的一個二掌櫃,去出席了競寶閣的開業大典。自己也忙派人給競寶閣送上掌印大典的邀請帖。
據那個二掌櫃回來報告,那開張大典是旻州城罕見的盛大隆重。不但是把城中所有數得上號的大商號盡數請去,連臨縣的大供貨商,還有競寶閣在外地的分號掌櫃也趕來道賀。
賀禮堆滿了寬敞的店堂,鑼鼓喧天響徹八條街,門前的炮竹紅屑積了寸許厚,競寶閣還包下了整座得月樓招待賓客,流水席從早上開到深夜。
那二掌櫃總結道:“總之一個詞,聲勢浩大。”
黎靜瑤咋舌道:“這麼囂張,他難道是想壓過咱們明日的掌印慶典?”
黎志軒冷笑道:“哼,狂妄!咱們司珍坊在旻州的百年積澱,是他浮誇地擺幾桌酒席就能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