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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飲酒揮刀皆成雙【下】 (3 / 7)

靖瑤問道。

雖然看到燻馬肉,已經讓他心神盪漾,可靖瑤並不是個傻子……二百兩銀子都能買一匹極為健碩,日行百里不停息的寶馬。一吊燻肉即便是一整個馬腿,也萬萬不值這個價錢。

老闆娘對著靖瑤點了點頭。

只見靖瑤略一思索,便從袖筒中再度拿出了兩張銀票。此刻放在桌上的錢,已經有足足四百兩之多。同樣無須靖瑤開口,老闆娘看到銀票後立馬又從櫃子中拿出一吊肉,雙手拎著,朝後堂原路返回。

雖然這裡的燻馬肉著實太貴,可靖瑤看到自己部下們那般望眼欲穿的樣子,卻也沒有辦法。貴是貴了點,但一想到這些個部下隨他不遠萬里的跑來五大王域之中出生入死,這點銀錢又算得了什麼?

最難情結是相思,這可不是專指男女私情之事,對故鄉的眷戀和想念,也是一種相思。

相比於燻馬肉,靖瑤更想念的是草原中他自己的住處。草原人在長期的遊牧,居無定所生活中,根據需要,創造了便於搬遷的營帳。這營帳又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春夏秋住的營帳,另一類是冬天住的土房、木房或者石頭房子。

營帳是草原人族適用於春夏秋三季牧場的住所,結構並太複雜,但要做成一頂營帳,需要具有極高的專業手工。在草原上會做營帳的手工藝人,地位都極高,甚至不在靖瑤這位部公之下。先是由柵欄圍成的下部呈圓柱形,而上半部呈穹形,如此才能夠有效的防風,而輥壓結實的油毛氈則可阻止雨水的滴漏。組成營帳框架圍牆、頂圈等的各種部件,在五大王域的人開來,都叫做木匠活兒。而那些個圍氈、篷氈、頂氈、門氈和各種繫帶都由營帳中居住的女眷自己獨立完成。

每個營帳中必有的都是一個燒茶用的三腳架。

用三根硬木條做腳的支架,用鐵夾子將其一段固定,中間設定掛鉤。三腳架豎起後將茶壺掛在中間的掛鉤上,茶壺底部生火即可燒茶。靖瑤最滿意的,就是他營帳中的一張木製大床,上面的雕花盡皆都是彩繪,形色各異。自從他離開了草原之後,走遍的這些地方卻是沒有一張床能夠讓他覺得舒服……

老闆娘在後堂中煮肉的香味,很快就飄散開來,靖瑤很是享受的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這股濃郁又純正的燻肉香味,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聞到過了,以至於這般突然的重現在鼻尖,竟是讓靖瑤有了幾分生疏的感覺。

震北王域的礦場雖然也極為空曠荒僻,和繁華的市肆截然不同,這不斷的風沙似是吹醒了塞北的夢,也讓靖瑤回到了草原王庭的盛夏。無限的思念,猶如驚蟄後的野草般瘋狂地生長、蔓延。但他為了守護自己這份心中的美好,只能麻痺的,醉心於遠去的腳步。一個人若從來沒有離開過故鄉,便永遠體會不到那種鄉愁的滋味。可惜這風來卻夢醒,他鄉的水甜,不如故鄉的月圓……淒涼別後兩應同,最是不勝清怨月明中。記憶中的美妙,現在已是別後淒涼,卻是悽清幽怨到讓人不堪承受……

老闆娘很快就將燻馬肉煮好,放入盤端上桌來,以至於靖瑤很是懷疑這肉究竟煮熟沒有。他用一根筷子朝盤中肉插去,這樣不僅能檢驗出這肉究竟熟沒熟,還能看出它爛不爛。俗話說好酒爛肉,這肉不管是什麼,自是要爛熟之後口感才最好!誰料筷子頭剛碰到肉,就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徑直的插了下去,靖瑤這才滿意的伸出手,準備大快朵頤。

“在這裡吃肉畢竟是少了些氛圍!”

坐在一旁的晉鵬忽然開口說道。

靖瑤聽聞後抬起頭看著他,不知這句話究竟是何意。

“大塊肉要配大碗酒,況且也不該坐在這房中吃。當然是要在營帳中,圍著暖烘烘的爐火,熱騰騰的邊喝邊吃!”

晉鵬接著說道。

靖瑤聽後放下了手中的肉塊,兩手隨便在桌上揩了兩下,神色平靜的望著晉鵬。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似是已經被這人識破,眼下也著實沒什麼好反駁的。在礦場這般荒僻之地,人命根本算不了什麼。靖瑤把右手默默的移到了桌子下面,緩慢的掀開了衣衫的下襬,露出了藏在裡面的彎刀的刀柄。

只是他很奇怪晉鵬是如何看破他草原人之身份的……若單憑是對燻馬肉的喜愛,亦或是用手抓肉的方式,卻應當根本不足以確定。也正是因為如此,靖瑤心中還有最後一絲猶豫。這猶豫體現到實際,便是他的手沒有立刻握緊刀鋒。

但晉鵬既然敢這麼直接了當的說出口來,自是有他足以確定之處。相對於旁人而言,他對草原人的瞭解超乎尋常。畢竟從他離開中都查緝司本部之後,對於他的經歷,著實沒有人那麼清楚。晉鵬對旁人談論起來的那些,往往是他關於自己說過八千個謊言的其中之一,說謊是為了掩蓋那麼幾個故事,那麼幾個只是屬於他晉鵬自己的故事,而他也並沒有告訴別人的打算,即便是月笛也不行,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這個念頭。

草原王庭的夕陽西墜要比震北王域和定西王域的更加蒼茫。尤其是在秋天,草原已經化為了一片黃土,整個大地都被這深秋的晚風吹得一片模糊,若是眼力不夠,就連迎面走過來一匹馬,一頭狼,都卡不見,更不用說一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震北王域礦場的風沙常年如此吹佛,讓人早已習慣,但草原上此時的風,總是打著哨子呼嘯而過,顯得極為躁動不安。這一切,都人禁不住要想盡快的逃離這裡,而草原人也正是如此做的。現在這裡幾乎已經空無一人,大部分的草原人,已經收起了營帳,走在轉場的路上。

就在這樣呼嘯的風聲中,忽然夾在了一聲呻吟,循著這道聲音,便不難看到有個人影正在土黃色的地面上扭動著。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土黃色的,像極了被風吹奏的沙土與草皮。

晉鵬極為困難的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實際上他的身體卻只能夠支撐柱讓他向前爬行了一小段兒路。當然,這是他自己的想法,人在痛快的時候,認知總是極為不準確的。尤其是金鵬的呼吸沉重而短短促,很明顯是受了傷。但不論是什麼原因,能夠讓一個人趴在地下蠕動扭曲的上,都會是非常嚴重的,況且這嚴重的程度,已經讓向來熱愛生命,喜歡生活的晉鵬覺得自己將要永遠離開這人間,甚至在心中期待著離開的時候快些到來,因為他已經著實承受不住這種痛苦……

晉鵬覺得自己身上痛感正在逐漸消失……這可不是個好兆頭!若是來拿疼痛都感覺不到的話,那就當真是離死不遠了。雖然他心心念唸的,想要自己快點死掉來一次了斷這些痛苦,但當死亡真正逼近的時候,卻是又很是不捨。就在這時,他就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了,唯一還能活動的,或許只有他的精神與頭腦。

不過晉鵬一想到他活著希望尚未達到,令他朝夕思念的事仍未做到,在這股極大的不甘之下,他的手指卻是恢復了活力。但兩根纖細的手指,不能改變任何,更不能托起他沉重的身軀朝前或起立。說起來晉鵬真不知他是如何受了這樣嚴重的傷,也不知自己受傷之後是怎麼來到了這裡。但是他的腦子裡卻開始細細的思索起自己的仇人們,從他離開中都查緝司本部之後,遇見的人就很少。即便是有人放出風聲說他已經離開了中都城也無濟於事,因為他與他仇怨最深的那些人們,都在查緝司的詔獄裡管著,根本傷害不到他分毫。這一路走來,除了遇到過一夥兒強人,兩個小偷以外,就連讓他做個壞事的機會都沒有。

要知道做好事很慢,需要許許多多的先決條件。然而壞事卻很簡答,只需要一瞬間的念頭便可以。但晉鵬就連這樣的念頭都沒有動過一次,卻還是遭了暗算。他傷的地方不是皮肉也不是筋骨,而是內裡。他中了毒,這卻是遠比中劍挨刀要致命的多,就連傷口都看不見。何況這解毒也是一件麻煩事,若是不知道對方下了什麼毒,這毒便也無從可解。除非真有仙人在此,給他渡一口仙氣,喂一粒仙丹才有用。

晉鵬雖然沒有刻意的提防他人,但是像他這種人,這麼多年的磨礪,早就鍛煉出了一種異於常人的本能,使他能順利的避免一些平日裡他始料不及的變故。但這次,他的能力沒有>>

起到絲毫的作用,不然他也不會如此掙扎著想要活下去。漸漸地,這種麻痺竟開始侵襲起他的頭腦,這使的他連胡思亂想都變得異常遲緩。就在他將要失去知覺的錢一刻裡,他彷彿聽到了腳步聲。晉鵬不信鬼神之說,但到了此時,這般境地,已經由不得他信不信了,這種念頭似是與生俱來一般,從他身體中的某個點綻放出來,繼而變得絢麗奪目。終於他什麼都知道,完全失去了知覺,也再聽不見任何聲音。無論是這風聲,還是那疑似鬼神索命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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