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一溜煙地躥出了樓梯間。
兔子回過神來,聽到身後“撲通”一聲的動靜,也下意識轉頭瞅了眼,發現那位中年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在艾絲特的牽引下,兔子繼續跟在她身後,往樓梯上方走去。
兔子疑惑地捏了捏鴨舌帽的帽簷:“我剛才……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那位先生有點不懷好意,不過已經解決了。”
兔子用力擠了擠眼睛,茫然地閉上嘴,沒有再追問什麼,擔心自己給艾絲特留下煩人的印象。
走進房間後,艾絲特立刻將兩人身上的雨水直接“竊取”乾淨,然後丟到了下水口處。
兔子又一次見到了艾絲特的奇異能力,因為驚奇而漲紅了臉,十分期待地望向她,不好意思說讓她再展現一下。
不過在艾絲特的催促下,兔子沒有纏著她詢問怎麼做到的,而是老實地鑽進盥洗室。
艾絲特坐在房間裡那把安樂椅上,細細思考著該怎麼辦,帶上兔子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影響,只是她不可能一直帶著一個孩子,總該想辦法將他安置下來……
一個很糟糕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反正兔子一直做的也是這一行,她要考慮讓他也成為“偷盜者”嗎?但是接觸危險的非凡世界,對這麼一個十一歲左右的孩子來說,似乎太早了。
算了,還是等到週一塔羅會上,拜託某位做個假身份,這裡畢竟是普利茲港,“倒吊人”先生八成就有人脈,也不會花費多少錢,有了身份證明就將兔子隨便塞進哪家店鋪,讓他好好學些手藝。
“偷盜者”終究還是賊,非凡者終究太危險,還是不要將一個孩子牽扯進來了。
錨啊……
艾絲特伸了個懶腰,望一眼細雨輕點的窗戶,外面陰沉的天空正在變得晴朗起來。
——
身後沒有人跟上來,尤其是沒看到另一個戴著單片眼鏡晃悠的人影,穿著咖色風衣的中年人解除靈視,稍微鬆了口氣。
他在經過旅館門口的傘桶旁,注視了那把白傘好幾秒。
這把傘看上去很順眼,讓他產生了將其偷走的想法,但是“靈性直覺”卻忽然產生了微弱的警惕。
他最終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把黑傘,那個可疑女士即使不是“瀆神者”,也有極大的機率是準備參加六月那場集會的成員,因為只有“偷盜者”才會知道……
好吧,她或許只是因為不滿,所以刻意恐嚇自己,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掏出一片單片眼鏡,甚至讓自己也掏出一片來。
中年人想到這裡,打了個寒顫,在小雨間穿行的腳步漸漸放緩,逐漸恢復他慣有的優雅風度。
就像中年人自己一樣——他提前兩個月就寄生了新宿主,五月初便藉著“度假”的名義早早前往普利茲港,將自己隱瞞在往來的人群中。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沒有“寄生者”會用原本的面貌,來參與“命運隱士會”的集會,那跟赤身裸體走進貴族名流們的舞會有什麼區別?
威脅不止來自外部,一個滿是“詐騙師”的小團隊內部,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團體利益”,每個人都各有打算。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可怕的天使之王,也不至於會變成這樣,被迫團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