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表情淡淡,眼神卻一點一點暗下去,以睫毛為幕,隔開了一切情緒。
我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作為實實在在的旁觀者,本就沒有評判的資格。
我終是選擇了閉嘴,看他短暫地沉默,聽著他繼續不痛不癢地說著後續,心卻止不住地蒼涼。
“但我還是不受控制地靠近她了。就好像是我設計的程式碼一樣,明明早就發現了那一丁點錯誤,也清楚知道會影響全盤,但我還是抱著那一絲絲僥倖心理,眼睜睜的看著我親手碼出的程式碼變成了比薩斜塔,越來越歪,越來越偏離原來的軌道。最後只能大錯特錯,從頭再來。”
我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甚至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姿勢和表情去與他產生共鳴,最後,我只能看著他,露出可惜和遺憾的表情,承認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抬眼看我,很輕很輕地笑了笑,聲音還是平日裡的陽光和明亮:“但遇到她,很值得。即使結果不是那麼圓滿,但至少彼此的樣子依舊美好。”
我抿了抿唇,澀聲總結:“所以,看到與她有幾分相似的我,你自然而然地靠近了。”
許司揚看著我,聽到我的話後,眼神里布滿認真和落寞,語氣也是無可奈何與剋制地控訴:“這我可不認。因為是你先招惹的我啊。”
“是你在便利店給了我一條紅褲帶,讓我們有了交集的啊。可你,卻根本不記得。”
他的表情無奈又哀傷,卻依舊噙著笑,讓自己看起來灑脫不在意一些,但那雙沒有笑意的眼睛,卻在誠實地訴說他的主人有多麼難過與意難平。
我張了張嘴,巨大的苦澀哽在喉嚨,讓我的聲音變得沙啞酸澀:“我,我知道的。”
許司揚笑了下,輕聲細語:“那我的心思,你也知道了吧?”
我心裡咯噔一聲,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我本想著怎麼開口,誰知他卻先一步說了出來。
我抬頭看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卻善解人意地先開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很為難吧?”
我摳著手指,心裡忍不住有了落淚的衝動,以及漫天的後悔與自責。
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做出那麼輕浮的舉動,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我對許司揚的3傷害,是不是就會少一些?
又或者,他壓根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呢?
我垂著眼,所有的情緒與苦澀在喉間滾了又滾,才氣息不穩地開口:“抱歉,我……”
我也是知道不久。
我很後悔招惹你,進而傷害了你。
可一開口,我所有的言語都淹沒在了我的愧疚裡。
許司揚笑了下,似解脫又似煎熬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悵惘和悽苦:“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欺騙你在先,該是我道歉才對。”
“況且,喜歡你的人是我,讓你困擾的也是我,你沒做錯什麼,又道什麼歉呢?”
他看著我,語氣認真嚴肅,又溫柔:“說實話,我沒想讓你知道的。因為我害怕你不原諒我,我更害怕你因為回應不了我,覺得抱歉與難過。”
他說著說著舒了口氣,無奈地聳肩:“但我還是,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我眨了眨眼,眼淚便自然而然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