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司揚怔了一下,眼睛也跟著瑟縮了一下,下一秒,他便手忙腳亂地給我遞紙巾,嘴唇抿得死緊。
我看著這樣的許司揚,心好似被捏了一下,窒息又心酸。
許司揚拿著紙巾,想要幫我擦淚,卻又忍住了自己的動作,看著我哭,他緊緊皺著眉,眼裡的心疼與自責一覽無遺。
我忍著眼裡的酸澀,倔強盯著他,低聲道:“許司揚,我欠你這麼多,你讓我拿什麼還?”
他看著我,眼神柔和,嘴角卻抿得緊緊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我。
我紅著眼眶,兇狠地盯著他,語氣卻放到了最柔:“你在我眼裡,你應該是閃閃發光的,而不是這樣小心翼翼的。你應該永遠都是陽光澄澈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現在這樣,卑微又小心。”
“你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許司揚笑了下,朗聲答:“沒什麼該不該的,你也不需要還我什麼。別再這麼愁眉苦臉的,不然我會自責死的。”
我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後只憋出一句話:“許司揚,不想笑的時候,就別笑了。”
他看著我,慢慢地嗯了聲。
店裡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地告別,熱鬧的火鍋店已經開始冷清下來,電影的聲音就越發清晰起來,襯托的我們兩個越發無言。
我扭頭去看螢幕上的林天驕在大雨中奔跑,希望可以去送高翔,見他離別前的最後一面。可她奔到了火車站,任憑她怎麼呼喊,坐在火車上的高翔都聽不到她的迫切與希望,最後坐著遠離林天驕的火車,呼嘯而去。
我看了一眼許司揚,淡聲道:“我們把這個電影看完吧。”110文學
許司揚嗯了聲,說好。
我又轉頭看向螢幕,看到林天驕最後被大雨淋成落湯雞,狼狽地去了她和高翔都喜歡的電臺主播的地方,為他唱了一首《hey Jude》。
尾聲,高翔聽到了林天驕為他送行的歌,以及她的真情告白。
“高翔,你問我謝謝你哪件事?我一直沒有回答你。”
“謝謝你所有的事。”
至此,他們再也沒有重逢。
卻一直在期待著重逢。
我們兩個就這麼默默看完了電影。電影結束,他看了看窗外,最後喝光了手裡所有的啤酒,沉聲道:“走吧,該回去了。”
我嗯了聲,慢慢起身穿衣服。
我們慢步走在街上,街邊的小吃已經開始漸漸收攤,沒了熱鬧煙火氣,只剩寒風陪伴著昏暗的燈光,襯得環境更為悽清。
進了校園,北極星廣場練習升旗的同學們已經不見了身影,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練輪滑,平時熱鬧的校園,也恢復了冬夜裡的本來寂靜樣子。
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走著,穿過崇文路,路過機械院,經過仁湖公園,穿過崇義林,路過6號樓,最後到了我所在的公寓樓底。
許司揚抬頭看了看路燈,好久才沉聲開口:“上去吧。”
我遲疑了一瞬,沒有移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