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祖母的老家規矩,人在死後所有的東西都要被燒掉。祖父也算是入鄉隨俗了,當祖母在收拾祖父遺物的時候翻到了這本日記,隨後饒有興致地開啟口,便發現了寫給祖母的日記。”鍾念小聲地和四月唸叨著兩位老人曾經的過往。
樓上的司馬玥也湊巧翻到了那一頁日記,日記的內容是這樣的。
“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和你走遍了這個異國他鄉,卻依舊還是在你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開心。我無法同時均衡你和上帝分別在我心中的地位,而你也從不提出自己的要求,只是我們每一次到了一個新地方,你總是會在一張紙上寫下一個福字,很奇怪,你總是把這個福字倒過來,你說這是你家鄉的習俗。我很愧疚,在咱們走過的這些地方里面,你最喜歡的地方應該是你的家鄉吧。可是這場該死的戰爭沒有一點想要暫停的意思,等戰爭結束了,我想這怎麼也要拉著你出去轉轉。關寧小姐總是說自己這輩子總是沒有多少福分,這話雖然有點過火,但是我經常這樣安慰自己,我一個人能力若是真想改變如今的政治格局確實還是不太現實,可是越是這樣,我越擔心沒有照顧好關寧小姐。上帝啊,不是您的信徒過於偏心,每當我轉過頭,總也不敢看那張略帶嬰兒肥卻日益消瘦的小胖臉。真是想把我自己的心事全部告訴她,又擔心她不會同意,真後悔,那個時候剛開始自己只顧的扭捏,站在她的身邊,擔心別人會笑話她。現在我才算是勉強有了幾分鼓起勇氣,按照管關寧小姐的家鄉話來說,痴情的人又很多,但是如我這份心意的,恐怕世間再也找不到一二了。"
司馬玥面色沉重的繼續翻閱下去,上邊是關寧小姐和威豪先生後面的故事。
"砰"
淞海市的港口處,由海水席捲而成的浪花不斷衝擊著岸邊礁石,彷彿用盡全部力氣一樣地發洩著對於侵略者的怒火。
呼呼風聲伴隨著輪船鳴笛聲音,聽的人渾身發涼。
威豪先生心氣萎靡的坐在渡口的岸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側過頭死死的盯著不遠處那慢慢悠悠身影,神色中擔憂一片。
“威豪教父,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太多了,現在只是一陣短暫的停火期,我們的輪船最多還能夠在這裡等待十分鐘。”輪船上大副堅定地對著威豪說道。
威豪心裡長嘆一聲,面色凝重看著陸陸續續往船上擁擠的人群,唇角硬生生擠出來一點笑容:“關寧小姐,您還是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
事情發生在幾個小時之前,年老的修女已經開始在安排後退事宜。
而剛從交戰區僥倖活著回來的威豪也算是得到了一時喘息的機會。
關寧小姐用手中棉籤輕輕擦拭著威豪身上的淤血和汙漬,腰間還緊緊彆著威豪從交戰區帶回來的一朵向日葵。
“關小姐,我們的國家還沒有被侵略,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走。"威豪在最後時刻還是對著關寧袒露了自己的心聲,雖然不知道關寧願不願意和自己一同離開,可是威豪心裡清楚,這些話如果自己現在不說,可能下半輩子便再也不能開口了,他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
關寧聽到威豪的表白後,也是停下了自己手中工作,緊閉嘴唇的她,用手撐著地面,目光則是十分警惕地盯著威豪的臉,眼中閃過了一抹擔憂之色。
威豪繼續開口說道:“關小姐,你要相信我。”
關寧並沒有回答,只是將一個罐子輕輕地放到了威豪身邊:“這裡是我的家,不管出現什麼問題,我都將會一直站在這裡。”
十分鐘已經到了,輪船的聲音已經開始不斷響了起來。
“威豪先生,我們的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我不能因為一個人耽誤一整條船的生命。"大副先生一臉嚴肅的說道。
威豪緊緊摟住了懷中的瓶子,在大副的攙扶下緩緩起身,眼神之中還有一絲希望。
“威豪先生。"
一句較弱的聲音響起,震耳欲聾的海浪聲音很快便將這句嬌小聲音衝散的無影無蹤,然而就是這句話還是被威豪先生敏銳的察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