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額,我是來幫你們的?”
“幫什麼?”
“幫你們趕走壞人?”
“我們自己就是壞人,你要把我們趕走?”
“你們是孩子,怎麼會是壞人。”
“我們這種東西,想怎麼欺負都行。就像蒼蠅一樣,沒人喜歡我們,也不會有人真心對我們。瞅瞅人家庫博的孩子,他們才算是人。”
阿德再次語塞,緩緩走開,好一會之後,他才意識到剛才是在和幾個半大孩子說話。孩子們語氣十分平靜,卻處處充滿敵意,準確說並不是針對他,而是全世界。沉思片刻,他倒是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小時候,不也是個滿懷恨意,處處討人嫌的傢伙嗎?
...
“你怎麼又跑這兒來了。”一位白衣小女孩對著靜湖邊一棵樹下的黑衣小男孩說道,同時,她又對著樹林方向招手喊道:“義父,大哥又躲這兒了嘞!”
說完,小女孩坐到大哥身邊,手指戳了戳大哥嘟囔著的嘴,又咧開嘴做了好幾個鬼臉想逗他笑,男孩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還將女孩一把推開。見大哥沒有理自己,女孩也開始悶悶不樂。縮起身體,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搭在手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但隨後沒一會,她竟掉下幾滴眼淚,帶著哭腔委屈赧然地說道:“我又沒有惹你,好心好意找你半天,理都不理我。要是真嫌我煩,以後再也不來煩你了!”
這下,男孩終於有些反應了,似是想說些什麼,但憋半天,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這可好,女孩憋不住了,大罵幾句,哭出了聲。樹後,老父親一般的阿離已經站了有好一會,聽見了女孩的哭聲便不再看戲,大步走來。
義父來了,男孩立刻抬起頭。見父親搖搖下巴,他趕緊朝邊上挪挪,中間空出個位置。阿離坐下後,輕輕摸摸女孩的頭,語氣極盡溫柔:“好丫頭,和這臭小子置哪門子氣。不值得。”說著,另一隻手從背後掏出一包捲餅:“來來來,義父買了你最愛吃的捲餅,還是加了雙倍烤肉的。你不吃我就給阿德吃了。”
“才不給他吃呢!厭死了,這個人。”女孩一把搶過來,含淚吃了兩大口。
見女兒笑了,阿離一手趕緊輕輕敲了兩下阿德的頭:“臭小子,知不知道阿蘿找你多久?還把人家弄哭,皮癢癢了啊,趕緊給人家道歉。”
“*/¥@#不要道歉呢!”阿蘿一邊吃一邊說道。
“瞧瞧人家多大度,學著點。”阿離不由得嘆了口氣,“日子過得好好的,幹嘛要對世界抱有那麼大的敵意?也沒人欠你錢。何況大家都這麼喜歡你。”
“...除了義父和阿蘿,其他人都不喜歡我。父母從小就討厭我,卻又必須利用我,我就是個工具。一無是處,人人喊打,誰都煩我。更可氣的是,我打不過別人。”阿德終於開口,這也是他今天說的唯一一句話。
“幹嘛非這麼想。在我見過的所有你這個年紀的男孩裡,你算是很強的了。”
“就是,大哥很厲害,再高再壯的人你都敢和他們拼。”阿蘿沒兩下就吃完手裡的餅,隨手擦了擦嘴邊殘留的菜葉子。她當然沒有真正生阿德的氣,只是恰好也想起了傷心事,“像我...什麼都不會。以前,哥哥們對我很好。現在,所有人都不要我了...哥哥...沒想到,大家都這麼狠心,這麼討厭我...”
“好傢伙,這倆孩子,給我整得無話可說。也是,說再多也沒有用。也許以後你們會明白吧。天天拉著副臉,鬱悶都寫臉上了。不喜歡自己的人是不可能真心喜歡別人的。”
夜幕漸漸降臨,倆孩子靠著父親,三雙紫色的瞳孔凝視著天空。在阿德的記憶中,這也是最美好的鏡頭,只是,永遠回不去了。
...
“各族和平共處會帶來紛爭,獅群分食方能草原永茂,一家獨大反而可以帶來安定。”老巴此時正坐在阿柯等人的營帳中,說著,他下意識糾正阿柯的餐具擺法,“普利闕的家族族群成分太複雜,爭鬥不止。他們各方甚至還簽訂契約,組成協約同盟。如果一方被其他同盟攻擊,其所有盟友都必須去幫忙,否則便會受到其他盟友的合力圍毆。”
“照這麼說,庫博有什麼本事管得了他們?”
“你說反了吧。”老巴一陣輕笑,“彩色腳趾的染趾布褪色前,結痂處的螞蟻王會搬來多少屍粉?這裡窮而且落後,各族群生產生活水平都相當有限,庫博這種人能發家最初是因為有人給他撐腰。他的人對付只會用木棒子鋤頭血斗的村民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