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天南迴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那位在江湖上以悍勇狠辣聞名的寧元師叔已經跳窗戶跑了……
顧天明滿臉錯愕,昨夜面對那條二十多丈長的蛟龍時幾乎到了十死無生的絕境,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寧元師叔可沒有漏出過哪怕一點點畏懼之意,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這四海八荒之內,還有能讓師叔寧元懼怕到這種地步的妖獸?
正在顧天南滿臉困惑時,林月華扒著搖晃不止的窗戶,連珠炮一般的怒罵解答了他心中疑問:“寧元!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有能耐你就別回鴻玄宗!是誰口口聲聲說,如果天南少了一根頭髮,就讓我把他的腿打斷?七尺高的漢子,一口吐沫一個釘!怎麼說過的話現在不作數了?讓自己的弟子跑去跟千年蟒妖玩命,你跑到哪去了?”
顧天南對站在門外目瞪口呆的趙天陽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趕緊進來。
不料趙天陽翻了個白眼,揮了揮白胖手掌,“啪”一聲把門關上了。
他們六個師兄弟都生龍活虎,只有大師兄顧天南身受重傷命懸一線,寧元師叔都跑了,趙天陽可不敢招惹此時的林月華。
在鴻玄宗,林月華可是出了名的護犢子。
“師孃!我……”顧天南還未說完,怒氣未消的林月華關上窗戶,轉身坐在床邊,一把拉住顧天南的手,滿臉心疼地問道:“傷到哪了,外傷還是內傷?我聽齊致樸說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心中七上八下。都怪我都怪我,下山走得急,什麼丹藥都沒帶!”
說完,林月華就要掀顧天南的被子,顧天南急忙死死拽住被角,滿臉通紅地說:“內傷,內傷。”
林月華一皺眉,伸手扣住了顧天南的脈門。
顧天南看著闊別兩年的師孃,周身經脈仍然在提醒昨夜那猶如凌遲般痛苦難當的天雷洗髓,他滿心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翻湧上來。
顧天南嗓音沙啞,強忍著眼淚喊道:“師孃!”
林月華伸出另一隻手,輕撫兒子那刀刻般稜角分明的臉龐,溫言道:“有師孃在,什麼都不用怕!”
顧天南擦了擦淚水,只有在師孃林月華面前,他才能肆無忌憚地放下所有堅強。顧天南雖然不是林月華親生,可早在十九年前,林月華就已經把他當成了親生兒子。此後十九年如一日,對顧天南體貼入微。
突然,林月華扣住顧天南脈門的手指一顫,她驚訝地“嗯?”了一聲。
顧天南看著慈愛的師孃,很想把昨夜的經歷和盤托出,可師叔在跳窗戶之前的那番諄諄告誡也縈繞在自己耳邊,而且齊致樸似乎也沒有敢跟師孃提及天雷之事。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師孃?
林月華驚訝地看著顧天南:“天南,你體內真氣雖然虛弱不堪,可八十四處竅穴卻已經打通了七八成,這兩年你有什麼奇遇?難不成你修煉了什麼魔教功法?也不對,就算是修煉了魔教功法,兩年之內也不可能有如此進境!天南,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師孃?”
顧天南不忍欺騙林月華,他低頭猶豫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師孃,弟子可以對天起誓,我跟魔教毫無瓜葛,但弟子答應過師叔不能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和師父。”
林月華楞了一下,半晌過後,她也就釋然了,兒子終究是大了。
林月華淡淡地說:“不打緊,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答應別人的事就要做到,師孃不怪你。只要你沒走邪魔歪道,有奇遇是件好事,對咱們東蒼閣來說也是件幸事。這件事我自己去問問寧元,看看他又在弄什麼玄虛!”
顧天南剛想說話,林月華拉過一把木椅,輕輕握住顧天南的手說:“睡吧,師孃看著你,明天一早咱們回家。”
不管走多遠,不管走多久,有林月華在的地方,就是顧天南的家。
顧天南踏踏實實地閉上雙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