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飛——”
我的喊聲那樣微弱,連我自己都聽不到。
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轉頭朝向這邊。
我定定地看著他。
沒錯。不是做夢,更不是幻覺。是他。
騎在馬上的新郎官,我每日裡思念的人。
分別時他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說:“我等著你,要早些回來。”
那個人和現在馬上的這個,是同一個麼?
一定有什麼地方出了錯,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或許是他的父親逼迫他了,或許是文夫人。或許是……他的目光和我的在空中撞到了一起,那一剎那的功夫。我知道他看到了我。
但他視若無睹地轉過頭去,有人撞了我一下,我被推推攘攘地擠到牆角邊,再抬頭看的時候,他已經走了過去。
身旁有人在亂紛紛地說話,有人誇獎新郎生得俊朗,有人說新郎門第好嫁妝多。我拉著一個人問:“新郎新娘是誰?”
“哎呦,連這個都不知道。新娘就是文家的文飛少爺,新娘子是越嘉的大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覺得太陽穴是有針在刺,疼得眼前發黑,拉著那人不放:“親事……是幾時定的?”
“可有半年多啦?是不是?”她問旁邊的人。
“對,下定的時候我記得,也是很熱鬧,是二月裡頭,可不是半年多麼。”
半年多……半年多前他就定了親?我們分別也才不過半年多!我一走,他就定了親?可是往來的信上,他從未說過。
隻字未提。
花轎進了門,街上看熱鬧的人漸漸散了。我抬起頭來,看見文府牌匾上繫著大紅綢結,門上貼著斗大的一雙喜字。那刺眼的紅字像是張開口的猛獸,朝著我撲噬過來。
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彷彿被撲咬撕扯成了無數碎片,胸口火灼一般疼痛,心彷彿硬生生地被鋸開來,血泊泊流淌,痛楚無邊無際地漫延。手腳像冰塊一樣冷。
他怎能如此欺負我?
那些山盟海誓,柔情蜜意。那些耳鬢廝磨,偶偶私語……我扶著門口的柱子,就像沉浸在一場噩夢中,拼命地掙扎,可就是醒不過來。
似乎有人從我身後擦過,肩膀微微刺痛。
我轉過頭去看,人們三三兩兩地散開。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朝文府裡走了進去。
新郎新娘在正堂拜天地,三拜,九叩。我穿過人叢,拐進那條窄窄的夾道。
這裡寥落依舊。前面的喜氣洋洋與這裡完全不搭界。
門沒有鎖,我伸手一推,門就開了。